【The Culturist專訪】中港兩地攝影看香港回歸的「過渡」

香港回歸中國至今逾廿個寒暑,這「過渡」說長不長,說短非短,當初定下的「五十年不變」與近年香港的動盪到底是否只是「過渡」而已,我們還需等待未來一一證明,香港回歸21周年前夕,WYNG Media Award (WMA) 就「過渡」議題舉行展覽,文化者特別邀請當中兩位參展攝影師,包括香港新聞攝影師——Billy H.C. KWOK及內地自由攝影師——龔鶴,希望從中港兩地及兩個年齡層中,看看回歸後的「過渡」時間。

《回歸之後》的各種議題

1989年出生的Billy H.C. KWOK,在大學主修新聞,實習時選擇了當文字記者,實習過程中他認為圖片較能直接表達個人的想法,便嘗試轉用攝影作一個媒介,說自己的故事。我眼中Billy的作品《回歸之後》特別之處,是他一直紀錄「過渡」時,偶然遇上《過渡》展覽,作品並非表達「過渡」,因為作品本身就是「過渡」,從照片中看到無獨有偶地,都有土地問題的元素在內,這亦是香港回歸後至今,大多香港人面對和關注的問題。問及Billy作品中的故事,他和我分享了拍攝天台屋的這張照片。「上面不同的元素能夠表達出香港現時的土地問題或是身分認同問題,譬如兩位新移民的小朋友,或叫作『新香港人』,是在回歸後的20年來,我們一直討論、爭議的議題。」Billy說這班住在觀塘天台鐵皮屋的人,他上月再回去時,這些鐵皮屋已經不在了,城市的變遷很快,他們在這社會中的流轉亦很厲害,這照片正好表達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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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H.C. KWOK

 

香港80後眼中的回歸

提起對1997年回歸時的印象,那時年紀尚小的Billy說記憶不深,但這20年香港的轉變很大,他說:「開始看到文化上不同的差異或文化上的入侵,不同的改變正在香港進行,譬如我們寫的文字、語言、接受的新聞、接受的不同信息,其實也因為回歸後各種的改變,令我們的觀感有所不同。」
我再追問他覺得回歸這事屬好屬壞?他不加思索地答道:「沒有人知道,『50年不變』現在只過了20年,未來的30年的轉變可以是個非常劇烈的轉變,可以轉好也可以轉壞,這是我們無法預計的,就如1997年的時候,我們不知道20年過後這件事情會發生。」

中港兩地能否成就大合唱

這輯作品經過編排,最尾Billy以一張「大合唱」作結,同時是他對回歸看法的一個逗號,意思是:「這是一個問題,我們在過渡中,會面對些甚麼,未來會怎樣,我們的口形是否一致,會跟着我們的中國主席共同唱『大合唱』,這是一個疑問。」當中這一個過渡也是我們希望探討的。

捕捉想法定格的難度

48歲的龔鶴在四川經營家具生意,同時是自由攝影師,《過渡》展覽舉行前,其實他也沒有來過香港,當時他為創作想了大概半個多月,以對香港碎片式的印象,最後就決定以《心願》作主題,找來行各業的普通老百姓,作品中龔鶴認識與陌生的人都有,他老婆也在其中,讓他們把自己對香港的一些願望、想法在紙上寫下來,訪談過程中,龔鶴直說:「因為想法是流動的,如果說照片的話,有一個想法要固定下來,非常有難度。」

把想法記在紙上雖然貌似容易,但他們同時只有那一紙空間,必須在心裏想得清清楚楚,才把最重要的寫下來。龔鶴回憶當時親身去採訪每一位拍攝的情況,嘴角不禁上揚:「這位先生非常慎重,用了大概20多分鐘時間做草稿,把他的想法用草稿寫好以後再寫上去,最後第一篇寫得不好,就把紙揉掉了,寫了第二遍。」或許觀者眼中照片的人物只是尋常百姓,連我也不曾想過他們會如此認真看待這件事情,也許他們知道照片會在香港展覽,所以他們份外上心,想在香港人心中留個好印象。

相片也是一種尊重

另外,龔鶴特別為我介紹一張照片:《心願》系列的第一張,當時86歲的老農民——吳尚思。「把他展現在香港人面前,放到這個地方來,我覺得是對普通人的一種尊重。」龔鶴說。龔鶴到訪老農民家時說要拍照,正在滅蟲的吳大爺本想赤膊上陣,但他妻子要他必需穿上衣服,這事反而讓我感到一份純真,吳大爺不識字亦沒到過香港,對香港的印象都是從電視拼湊出來的,於是拍照時他找來鄰居代寫「聽說香港很好,我沒有去過,我也想去香港看看。」也許同時反映很多大陸人心中對香港的既定印象,大家一直覺得香港是一個非常好的城市,對香港充滿憧憬和嚮往。吳大爺一輩子走得最遠的地方就是成都(從遂寧到成都大概130公里),到成都原因卻是80年代要去挖煤,餘下的時間都是在務農,感覺時間沒有為他的生活帶來太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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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願》01,聽說香港很好,我沒有去過,我也想去香港看看。

大陸人看香港回歸

《心願》的十張照片從老到幼排列,同時也是想表達時間的過渡,龔鶴憶述:「當時香港回歸的時候,所有大陸的老百姓,都是非常高興的,覺得一個同胞一個兄弟,重新走入我們的家庭裏面來,這是大陸人的真實想法。」,他亦坦白說,香港回歸以後,其實一般老百姓也不太關注香港,因為香港是一個特別行政區,有自己獨立的運行方式,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回歸後的香港擔當了經濟發展領頭羊的角色。

「過渡—— WMA 大師攝影獎及WMA視像作品展」
日期:即日至24/4/2018
時間:10:00 – 20:00
地點:香港中央圖書館展覽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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