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ulturist 現場】#詩人空間

詩人空間2

詩是生活線索──雄仔叔叔新詩集《你還有沒有寫詩》

撰文、攝影:杜嘉興 (手稿承蒙詩人允諾刊出)

上周六下午,上環B-space 藝廊舉行了 #雄仔叔叔 《你還有沒有寫詩》的讀詩會,加持「冬日書送快樂」活動,詩人邀請了老友舞台劇演員及導演 #李鎮洲 一起分享了不少詩作。

詩先於故事

早於1985年,雄仔叔叔便以筆名「蕪虂」出版詩集《夜站》,卻並不敢以詩人自居,有段時間他沒有寫詩,因為要求「言之有物」,寫詩變得困難。16年前,朋友問:「你還有沒有寫詩?」他在詩集第一章的前言回答說:「那段時間真的覺得再沒有詩。詩是活生生的,而當時生活陷於困頓。太過努力思索,把生活看作立場,我變成雨中濕透的影子,最後連尋找生活的線索也忘記了,哪有詩?」

詩隱身的時間,他卻真切地生活,聽六、七十年代Folk、Bob Dylan長大的青年,年輕時流浪,後來教書、演劇、參與社運。自1994年起全職講古,用故事和人相遇(encounter),也是他喜歡的方式。本雅明認為「說故事的人」也是智者,擁有與人交換經驗的能力,「能為所有的情況提供忠告,因為他有能力以整個生命作參考以及和其生命經驗同化。」講古佬終於在2015年出版《雄仔叔叔故事集》,雖整理了生命的一部份,但他沒有忘記寫詩,30多年後以朋友的刺問為題,出版雙語詩集。

故事成詩

雄仔叔叔說近年耶穌經常在他耳邊說話,講得「似層層」,2014年在金鐘佔領區,他就從祂那邊聽到「五餅二魚」不是神蹟,不過是社會安排(social arrangement)。其作品先由自我、生活出發,指涉社會。「如是者,生活回到最樸實的層面,沒有神蹟。我可以跟那個朋友說,有,我還在寫詩。」雄仔叔叔發現了耶穌,耶穌發現了他,相遇的故事發展成詩。詩集的第四章「耶穌的側臉很美」,同題詩寫到他和耶穌很親近,被衪的側臉吸引著:

「耶穌坐在窗旁/有人在桌上放下一杯水/衪看了一眼/衪沒喝那杯水/也沒把它變成酒/衪繼續沉思/我看著而且深深感到/耶穌的側臉很美」

其實在雄仔叔叔更小的時候,便與衪結下緣分。他提到嫲嫲信教,小時候家中客廳放著一尊耶穌像,總是感到耶穌像在看著他,使他疑心。一天晚上,他和嫲嫲說起,她卻有趣地說「好夜啦喎,點會啊」,然後他一看,耶穌像明明還是張開眼睛。後來嫲嫲用一塊布蓋著它,可是他還是覺得「有古怪」。童年、記憶是他創作的來源,投射在詩和故事,他認為沉潛的自我(inner self)和原始的個人經驗有一種迫切(urgency),希望說出來、寫出來。又他形容「詩」是跑路了的孩子,他幾十年不斷尋找,磨練,總於在路上重新發現生活,而故事不斷,詩歌也回來了。

跑路的詩回來了

詩集的封面封底隱約看到雄仔叔叔於八十年代左右的創作原稿。現場所見,那些紙張泛黃,邊上現齒輪狀,當時是使用打字機創作的,絕對是現在流行的復古味,經處理襯底配上藍調的低調地景,呈現了他的氣質,呼應作品如〈故事〉

「我提及海洋/船就出現/在你們眼中//我提及我的朋友月亮/你們就看見/那個守候樹下的小孩//有些牆/你們看作門/輕易推開」

雄仔叔叔算是少數香港雙語詩人,當問到他中英文書寫的問題,他說靈感和意象襲來(attack),它們帶著自己的語言,使用中文或英文是純感性的操作。又坦言用英文寫詩,有時反倒容易,自認英文不夠好卻自在,正如他自學口琴一樣,他說隨興而為,有多少用多少,讀音和節奏渾然天成,互相呼應。他自然即興,有時候還和朋友玩起文字遊戲。第五章「跟Madeleine的前言後語」是有趣的部份,可說是他和Madeleine的集體創作。

彆扭的身體是青春

「M寫來兩句詩,我回應兩句,調皮地。玩意開始。」有時討論文字;有時討論世界;有時討論關係,作品之間互相回應。會上讀到〈暗地裏寫給兒子的詩〉,成於兒子中二、三的青年難搞時期,雄仔叔叔開玩笑說他不認為兒子當時是反叛,「黑人憎喺黑人憎」。面對「中二病」的兒子、關於彆扭的父子關係,他寫到:
「床上四肢/張弓 旋動的氣流/彆扭的身體是青春/崎嶇的印章/夜在伸延/我兒 躁動/是時候走開」

相隔33年,是次以真名阮志雄出版詩集,百多頁刻上了一個開始,如他本人所說「我決定以後幾十年都做詩人」。

詩集連結:http://www.mccmcreations.com/are-you-still-writing-poetry
阮志雄,江湖中人稱「雄仔叔叔」,故事人,詩人,製造想像真實的匠人。他於1994年創辦「慢慢走故事坊」,自此成為全職故事家;又於2012年成為「四圍講古」成員,毎月講故,大人細路都啱聽。又不時入校教幼兒寫詩,小孩的原初感悟常常令雄仔叔叔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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