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爭藝術 | 香港人堅持頹而不廢 不做鼻涕蟲【文化者‧一相一故事】

「這蝸牛怎麼沒長出殻來呢?好可憐啊!」九十後的佛心小鮮肉友人嘆句。

「無殼蝸牛」總是惹人憐憫,看香港一眾「無殼蝸牛」、「無腳雀仔」不時成為國際新聞就知。修身、齊家,在香港背負着不得已的難度。

1989 年八月,台北便出現了「無殼蝸牛運動」。因為房價飆升到蟻民忍無可忍之際,上萬人夜宿忠孝東路,台灣民眾對於政治、社會議題的覺醒,揭開台灣居住正義社會運動的序幕。運動距今卅年,居住問題依然是社會無法解開的癥結,像厲鬼苦苦糾纏。

1989 年八月,台北便出現了「無殼蝸牛運動」。

「雖是近親,但鼻涕蟲就是鼻涕蟲,牠們並非無殼蝸牛呢。」我糾正友人的誤區。

蝸牛嘲笑鼻涕蟲無鬼用,缺乏自己精心製造的「移動城堡」,怎樣抵禦天敵和侵襲?鼻涕蟲發出蒼海一聲笑,反指蝸牛一生背負着重甸甸的外殼,有時甚至會妨礙逃跑,一生得不到真自由。

參透莊子顛覆狹隘價值觀 學懂「無用之用」

早於二千多年前,莊子就曾經探討過「有用」、「無用」這個命題。他在《逍遙遊》中舉例,長得騎呢的大樹被視為無用,不會被挑選作建材,因此一直沒有被人砍伐,得以逍遙自在地「終其天年」。相反,長得筆直、粗壯的大樹看來很有用很有價值,於是一早便逃不過被砍伐的命運。

老莊哲學主張尊重和愛護自然,無奈割樹取漆的「漆園吏」,卻是他的職業。莊子於心不忍,甚至曾為漆樹抱不平。在《人間世》他說到人類砍伐樹木;以油脂點燃燈光;桂枝可以食用;漆可以用作器皿,人們只知道「有用之用」;殊不知「無用之用」價更高。

當然,莊子所謂「無用之用、方為大用」的意思並非指無用之物避世最好的「阿 Q 精神」,他其實想顛覆世俗所謂的狹隘價值觀,教精大家「世事從來無絶對」。

好似香港之首林鄭,她雖然「很打得」、「期期考第一」,但她搞得香港面目全非,她有比一眾「廢青」、「廢老」有才能?或者快樂嗎?

莊子生活在一個戰亂的時代,群雄崛起、弱肉強食的世界造成了許多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在一片硝煙四起、烽火連天的環境中,許多權臣卿相都沒能逃過虎口,無辜的平民也遭受無妄之災。

生於亂世,作為思想家莊子希望點醒眾人,不為外物所累,不要以形體上的價值來判斷人或物的價值。正所謂「天生萬物,必有其用。」莊子追求的心靈上的領悟「乘道德而浮游」,不拘泥於有用與無用之間。此話在如今極端消費主義的21世紀,更值得我們反思。

記得看過一段文字:「這個世界上沒有廢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我覺得這跟莊子思想很相似。

在烽火亂世,我們可以自謔「廢青」、「廢老」,但唔該時刻保持「頹而不廢、墮而不落」,做一條「無用之用」的鼻涕蟲。

撰文:鄭天儀

(原文刊於Madame Figaro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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