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ith Kong攝影日常 不完美 但完整【文化者•專訪】

「很多人都喜愛Graffiti (街頭塗鴉),不代表每個藝術家都需要『跟隊』去做。」—— 香港攝影師Keith Kong

夢想夢想,有夢就要想,更要想到底,你願意為自己的夢想走多遠的路?香港新晉年輕攝影師Keith Kong #江紀鋒 十年前為夢想遠征日本,成為著名攝影師蜷川實花唯一一位海外弟子。及後更成為對方的經理人,為她處理大中華區業務;十年後的今天,他終於完成自己的夢想——舉行首個個人攝影展。

以「標本」鎖住時間和空間

攝影展內的照片超過9成都是用菲林相機拍攝。展覽取名「Memento」,Keith表示希望把十多年來看過的風景以攝影的方式保管好,與觀眾分享一份份屬於時間的紀念品。此概念最具象化的體現莫過於甫踏入場地,放置在相展前的預覽裝置:「我們希望觀眾真正進入展覽前,先有一些東西讓他們大概了解這個展覽的內容是甚麼。」裝置分兩層,上層放置的照片是Keith 過去十多年隨手拍下的菲林照片,以玻璃磁力相架承載,取材既生活化又隨性;下層則鋪滿不同顏色的花。Keith表示大家可隨意移動玻璃相架,透過燈光投射影子,花就像被畫框框住那樣。玻璃相架和投射倒影的運用其實是希望模仿標本,象徵生命的感覺:「花藝師看到枯萎的花就會替換掉,但我覺得其實不換也沒有關係,這就是一個 (生命的) 過程啊。」

完美不完美 不完美最美

透過預覽裝置引伸的另一命題,也是Keith很想跟觀眾分享的人生哲理——「Enjoy the flow,embrace the flaws (享受過程,擁抱缺陷)」 Keith喜愛用菲林相機拍照,全因菲林相機獨特的緊張感是數碼相機無法取代,到沖曬出來的那天之前都無法預知結果會怎樣。而Keith也喜愛在作品裏使用雙重曝光 (Double Exposure) 的技巧,重複使用同一卷菲林拍攝不同的東西使影像重疊。對Keith來說,重曝的意義在於讓身處不同時空的東西交錯。

有些人會覺得菲林相機的不便正正在於無法預覽相片效果,一不小心就「恨錯難返」。 Keith卻善用這種「不完美」,成為自己的攝影風格。例如他有時會拉錯菲林造成錯曝效果,令照片出現類似燒焦的效果和光圈。但他細心觀察照片,卻發現那些失誤為照片添上獨一無二的氣質和感覺。例如他2012年在九寨溝拍攝時,相機出現故障,導致當時所有作品都出現錯曝的情況。作品《Beautiful Accident》是其中之一,光圈剛好像射燈那樣打在途人身上,意外成為了極具氣質的作品,更被Keith形容為「上天的禮物」。

「大狀轉做賽艇手」 由零開始做自己

花十年時間如願開設個展,Keith走過的路也比想像中不完美。「大學第一年修讀建築,第二年轉修商業和金融,第三年到日本當了交換生。2011年剛畢業其實已經有計劃到蜷川老師的工作室工作,但當時日本剛好311地震,結果還是留在香港當了兩年會計師。這麼多轉折,看起來的確走了好多冤枉路。」Keith當時覺得自己修讀相關科目,當會計師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口裏說不,心裏卻很誠實,總聽到聲音要他正視心之所向。2013年終於一圓心願,正式加入偶像蜷川實花旗下工作室,並向對方拜師學藝。

在蜷川身邊工作的這些年,他覺得蜷川教會他的是態度多於技術層面上的東西:「她常說,如果全世界都向左邊走,但只有自己認為向右邊走才是對的,就向右邊走吧。」Keith回想起學藝初期由零開始,唯有模仿蜷川取材於花和顏色鮮艷的特質,後來因想發掘個人特質而刻意轉拍黑白照。近來他回顧早幾年拍下的作品,又有不一樣的看法:「其實只是我倆本質上喜好很相似而已。後來我覺得沒必要刻意模仿或迴避,直抒己見就好了。」所以展出的相片裏,你會看到所謂「很蜷川實花」的花題材作品,但又會發現更多Keith本人想表達的,有關時間和日常生活的題材。

「媒體經常把你倆的名字放在一起,有曾經感到壓力嗎?」我好奇。「自己內心當然比較希望別人記得我啊。但我沒有感到壓力,因為蜷川初出道時也經常被拿來跟她爸爸 (蜷川幸雄,日本著名劇場導演) 比較。後來她漸漸闖出名堂,別人終於直呼她的本名。我自己也希望有天像她那樣有成就的時候,別人會直呼我為Keith Kong多於『她的徒弟』。」他從容地說這是一個過程,恰巧體現展覽的命題「Enjoy the flow」。

落手落腳策展 更了解香港辦展難處

Keith笑說原本只打算發行攝影集,後來得到同事建議才慢慢發展出辦展的想法。作為本地藝術家,他深切感受到在香港辦展的難處:「真的是場地問題。我自己希望在畫廊這些與藝術相關的地方辦展,因為我想觀眾擁有一個純粹欣賞作品的空間。我們最後很幸運地得到了藝穗會的場地。然而很多本地藝術家找不到地方,無奈只能佔用一些咖啡店或商店裡的小角落展出作品,效果始終有落差。」他補充最後決定辦展,是希望讓觀眾更立體地感受到他如何「擁抱缺陷」。其實Keith對完美的定義一點都不難懂,因為不完美的日常是他也是你和我。

Keith Kong《Memento Photo Exhibition》

展覽地點:中環下亞厘畢道2號 藝穗會畫廊

展覽日期:即日起至 2019 年 3 月 4日(星期日)

免費入場

撰文、攝影:熊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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