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Low》編舞兼舞者黎德威:我情願做一位貼地的舞者 【文化者.專訪】

當代舞,就是一份純粹,講求舞者以身體語言去表達當今事物的提問和感受。在一場當代舞表演中,舞者固然會沉浸於自我探索的境界,但當觀眾與舞者所處的維度脫軌,就會產生抽離感。《So Low》的編舞兼舞者黎德威笑言:「如果要用30分鐘看舞者走一條直線,恐怕觀眾會𠝹櫈離場。」因此,何以做到能將作品的訊息呈現給觀眾之餘,又避免過分「離地」一直是當代舞創作者一個重要的命題。

《So Low》舞者兼編舞黎德威

「我情願做一位貼地的舞者。」黎德威坦言自己不是那種只活在藝術世界的舞者,在某程度上也很貼地,他不排除這份貼地也不自覺地應用在自己的作品《So Low》之中。

《So Low》是黎德威的首次全長度舞作,作品是以時間為題,呈現在時間狹縫中人們經歷的各種跌宕。表演運用到「大型木柱」作為道具來代表時間流動、生活上的重擔與日常壓力,用電子屏幕播放的影像配合舞蹈。作品2017年年頭於葵青劇院黑盒劇場首演,在過去的三年,《So Low》登上過不同的舞台,包括2018年獲選於德國杜塞爾多國際舞蹈博覽會中展演,而在今年年底將由賽馬會藝壇新勢力呈獻於香港舞台重演。

表演中的道具「大型木柱」,視為時間的有形象徵

將地域文化納入創作的考量

被問到為何在作品中會加入多媒體元素,黎德威解釋這與香港的文化有關,他說:「香港人喜歡節奏鮮明和豐富多變的表演,在設計表演之初有把這個因素加入考量。」黎德威還以香港的郊野公園做例子,他指其使用率之低皆因它們在港人眼中沒有變化,日久生「悶」。所以他在表演上嘗試加入舞蹈以外的元素,並且不斷改變,將其「玩到盡」。他理解港觀眾未必能夠輕易地消化舞者在整場表演中所「提煉」出來的訊息,與其只是忘我地舞動,倒不如換一種更易入口的做法。

《So Low》首演採用的四個白色屏幕曾於德國的展演中更換成四塊木板,而在是次重演中又改成六塊黑色的木板,原本是放映自己的影像,與其對拆舞蹈動作。現在的改動將會由四重分裂變成六重分裂,意識形態上也有不同的變化。而在與道具「大型木柱」的互動上亦有別於過往的演出,他一直尋找不同的「玩法」,除了拿它、轉它、托它之外,為保持新鮮感,他嘗試改變舞者與道具的情感關係。

《So Low》首演採用四個白色屏幕放映自己的影像(由受訪者提供)

親身感受 從生活百態中取材

「有些意識是不能在舞蹈中學得到的。」黎德威說。這三年間,他選擇拋開「舞者」的身份,作為平凡人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取材。其實當代舞本來也是一種很貼地的舞種,有些創作者更認為「眾人皆能舞」, 一些日常的動作也可以成為當代舞的一部分,沒有公認的標準。

到底他口中的日常生活有多日常?黎德威笑言「如果有朋友告訴我現在茶餐廳缺人,希望我幫忙頂更,我也樂願去做。」他解釋各行各業也有其獨特之處,就算是送餐也可以有不同的肢體語言或步姿。他最近為準備演出而去打籃球鍛鍊體能。從打籃球中領略到「球是拍上來而不是拍下去」的道理、「波是圓的」的力學和籃球場上的走位。這些意識和動作並不能從舞蹈中學得到,唯有親身體驗才能感受當中的奧妙,然後再放回作品之中。

來到三年後的重演,作品不論在表演方式或意識方面都有調整,而黎德威亦希望以一種更貼地的方式繼續探討「時間」這個課題,令觀眾能與作品的主題再走近一點。

賽馬會藝壇新勢力:黎德威《So Low》

日期及時間:
06.12.2019 (五) 晚上八時
07.12.2019 (六) 下午三時* 設演後談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

撰文、攝影:陳昶達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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