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田多紀 從紙皮仙境送來的祝福 【文化者•專訪】

一個個紙皮箱完成了任務、被「打回原形」後,看上去「硬弸弸」的紙皮到底還有多少可能性?日本藝術家玉田多紀(Tamada Taki)首度來港設展,除了示範把紙皮「起死回生」,以動物造型灌注更多生命力以製成紙皮雕塑,更希望透過作品為近來心緒不寧的香港人送上衷心的祝福。

日本藝術家 玉田多紀(Tamada Taki)

作為新世代藝術家的玉田多紀,以大大小小動物造型的紙皮雕塑在日本藝術圈備受討論,作品曾在日本和國際展覽會展出之餘,創意無限的她甚至製作紙皮裝置在自己的婚禮上展出。把紙皮玩得出神入化的她,原來當初也是摸着石頭過河:「當時因為希望成為畫家而入讀多摩美術大學,也畫了很多畫。但想到以後的藝術路要怎麼走的時候,卻覺得自己不是想要以畫具或者畫布來表現。其後開始尋找其他素材的時候,想起最初開始藝術之路的原因是創作帶給自己的快樂。比起繪畫,會發現其實更嚮往能動身製作,以身體感受這一份喜悅。所以就會想『到底能不能把一些素材放進去呢』這樣。」玉田希望做到的,是把某種素材加工再黏貼以製成作品。在尋找素材的過程當中,她發現紙皮的可能性原來千變萬化。

落手落腳不難 思考最難

《Dreaming Fish》

紙皮的材質給人靈活度較低的感覺,但玉田卻把它視為優點:「紙皮以堅韌取勝,但因為是用紙造的,所以作為材料而言水是它的弱點。 但我反而會大膽地將紙皮浸水,將它變得糜爛、柔軟。令它變成新的形態,待它乾透後又變回堅硬了。就這樣不斷地重覆浸軟、改變形態、加固的過程,從而製作出柔中帶強的作品。」玉田說如果要算真正動手製作的時間,紙皮在眾多材質裏算是最快能完成的:「如果是大型作品的話,大概只需要花兩個月時間就可以做好,但當中差不多有一半時間是等待風乾呢。即使是小型作品,製作30分鐘後也要放置一整天,待翌日再開始製作,總共要花兩至三天。其實也真的挺花時間的。」

對她來說,紙皮雕塑是門熟能生巧的工藝,只要落手落腳又保持創作的頻率就能日有所成。她笑言最困難的,其實是要思考創作的主題:「那真的是非常艱苦!通常要花上好幾個月,深深發掘自己的內在。終於找到一個主題,開始創作的時候,甚至反而會有種『終於完結了!』的感覺。我想有很多藝術家都一樣,構思主題特別傷腦筋,但製作的時候反而能鬆一口氣呢。」談到欣賞的藝術家,在真實生活也彷如活在「仙境」裏的玉田笑言自己不太會留意外面的世界:「我想最大的原因是希望成為畫家的那段時間,接觸多了不同的事物就會有自己的偏好嘛。一旦有了喜歡的畫風和作品,在自己創作的時候就會不經意地傾斜過去,無法好好表現不受任何人影響的自己。所以從此以後,我就盡量不吸收其他人的元素,而是想著自己內心追尋的東西而創作。雖然會有在意的東西,但我只會僅止於看一看就算了。」

不自言環保的環保藝術家

玉田不太留意其他藝術家作品,但對自己身處的環境很在意。八卦地追問了一下,才知道「紙皮獵人」玉田經常出沒的地點:「通常會到藥房。因為日本的藥房很大,一天會存入很多貨品。而它們的貨品每天都會更換,所以可以入手很多不同種類的紙皮,而且很乾淨!對比超級市場,雖然它們也會有紙皮,但因為它們的紙皮箱大多用以盛載食物,所以會很髒。又或者它們會被塗上厚厚的層膜,其實是很難重新製作的。所以我通常都會在藥房收集紙皮。」玉田笑言身邊的朋友會送上「紙皮情報」甚至乖乖送上全新紙皮:「他們會主動問我,例如『我搬屋的紙皮你要嗎?』或者『我有這個紙皮喔。』這樣。後來我不用特地去蒐集也會逐漸入手不同紙皮,很有趣呢。」她笑言雖然從朋友處免費入手紙皮,卻因為要還「人情數」而變得更要花錢。從這些小細節可見玉田的好人緣,更見身邊的朋友都非常支持她的藝術事業。

愈來愈多新世代的藝術家都趨向循環再用不同材質製成作品。對於被標籤為「環保藝術家」,玉田這樣看:「常常被這樣說呢。但我真的完全沒有考慮環保,我的著眼點在於紙皮這種素材,可以100%毫不浪費地循環再用,這一點非常有魅力。雖然它作為材料就會完結壽命,被視作『垃圾』。但收集了這些『垃圾』後,又會再次成為舊紙不是嗎?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完美又有魅力的循環,所以想要這樣做。 」玉田認為這完全跟環境沒有關係,而是希望把這個循環對照「生命的循環」而製作作品,這也是她以動物為作品造型的其中一個原因。

為香港人送上帶生命力的祝福

《Family》

首度來港設展,玉田為展覽定名《祝福 BLESS YOU》,原來背後藏着頗有玩味的意思:「西方不是習慣在打噴嚏後會說『Bless you.』嗎?其實在日本也有關於打噴嚏的說法,類似的意思是第一次打噴嚏是好的傳聞,第二次打噴嚏是不好的流言,而第三次則認為是患感冒了。不論是哪一種,打噴嚏都被認為是壞人所為的事物,自己管不到之處有人暗中為之,在日本的諺語當中有很多都是表達類似的這種意思。所以今次希望以這種無能為力的難題或是突然而來的幸運來作為主題。」

首度來港開展卻碰巧遇上令香港人身心俱疲的社會事件,反而令玉田的個展主題顯得別具意義。玉田特別挑選了展覽當中一些作品,作為送給香港人的祝福:「以紫色銀蓮花和動物為主體的系列名為《等待》。紫色銀蓮花的花語是「深信不疑的等待」,個人而言對此特別有感受。因為即使自己內心想要改變也好,體質、性格是改變不了的。如果不去改變,而是嘗試接受自己;然後對於接踵而來的各種相遇,與其抵抗之;倒不如選擇相信、祝福的態度,這是我個人最近的方針。雖然可能跟最近香港的社會形勢有所落差,但我覺得『相信某種事物的堅強』是共通的。希望大家靜心欣賞這個『銀蓮花』系列。」

「祝福 – 玉田多紀的紙板仙境」展覽

日期:即日至2019年8月30日
時間:上午11時30分 ‑ 下午7時30分
地點:中環PMQ Hollywood H401

撰文、攝影、剪接:熊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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