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音教授」為默片賦予新生命【文化者‧專訪】

台灣電音音樂人 黃凱宇
台灣電音音樂人 黃凱宇

黑白默片(無聲電影)是19世紀的產物,全片均沒有配音、音樂甚至字幕等所謂電影的「必要元素」,觀眾僅能以不定時出現的「間幕」推敲劇情走向。

近年台灣國家電影中心進行「電影數位修復計劃」,把蒐集到的經典默片電影底片進行修複。在「台灣月」活動期間上映的劇情片《戀愛與義務》和紀錄片《經過中國》將會由鑽研電子音樂超過30年的台灣音樂人黃凱宇操刀,進行現場配樂。黃老師將嘗試以百年後的抽象電音,為百年前「無聲無色」的默片在聲音上加強氛圍,讓香港觀眾能以現代的方式重新欣賞默片。

《千禧曼波》成配樂里程碑

黃老師可說是台灣電子音樂的「領頭人」。在80年代末已擔任夜店DJ的他,一直累積製作電子音樂的經驗;1999年更曾與著名唱作人林強及一眾電子音樂人合寫首本中文電音工具書《2001電音世代:電子舞曲聖經》,成為電音愛好者至今仍捧在手心的私房心頭好。

黃老師和林強攜手為《千禧曼波》配樂, 更獲第38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的殊榮。(網絡圖片)
黃老師和林強攜手為《千禧曼波》配樂, 更獲第38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的殊榮。(網絡圖片)

談到電影配樂,不得不提黃老師在2001年與林強攜手為候孝賢導演作品《千禧曼波》製作的音樂。迷幻輕盈又富節奏感的電子音樂,配合林強輕聲呢喃的台語歌詞,加強營造電影「又燦爛又靡爛」的氛圍。除了為兩人帶來第38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的殊榮,不少台灣樂迷都把原聲帶當成獨立的專輯收聽,多年後依然在網絡上得到不錯的點擊率。

以直覺配樂

「有聲有畫有顏色」的《千禧曼波》為黃老師帶來殊榮,但他後來卻選擇往默片邁進,繼續探索電影配樂的可能性。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像這次為默片擔任配樂,黃老師說其實不是第一次。十多年前,他曾為德國驚慄默片《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配樂。然而相比當時只有約1小時20分鐘的片長,這次卻變成兩個多小時,他笑言頗有挑戰性:「而且在深夜播放,最怕的是大家會睡著。後來我反覆重看,覺得那部片(《戀愛與義務》)的張力真的很大。」電影講述由傳奇女星阮玲玉飾演的主角楊乃凡從年青、談戀愛到成為婦人間一生的起伏。「我覺得故事夠強,而且富戲劇性。加上有配樂輔助,相信大家就不會睡著了。」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與《千禧曼波》不一樣,電影不再有對白;配樂部分也不再是有歌詞和歌聲的「歌曲」,而變成純音樂。他表示《戀愛與義務》會用上的,是有一點抽象的音樂:「譬如說我覺得某種特別的電子聲效,配上角色悲傷的哭泣是成立的;又或者Bass(低音)的律動跟人走路不是完全同步,但配合得上的、感覺對的就會採用。」他表示會視乎現場情況而再調整音色,不難發現黃老師在配樂上頗照感覺走。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戀愛與義務》影片截圖 (網絡圖片)

一百年前的YouTuber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另一部默片由被視為首位打開香港電影業的美國導演Benjamin Brodsky,主理的紀錄片《經過中國》。他花了107分鐘的時間,從香港沿著海岸線向北走,以第一身視覺帶領觀眾遊覽廣東、上海及北京等地。百多年前的中國街景和文化風俗固然有看頭,影片裏被紀錄下來、辛勤工作的基層百姓更帶來無限反思。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紀錄片乍聽古板又沉悶,黃老師親自解說:「其實一點也不嚴肅。電影基本上是像直播主帶一個手機,在這幾個城市走一圈。如果當時有YouTuber,大概就是做這個事情吧。」黃老師說紀錄片不像劇情片般擁有「喜怒哀樂」的情緒轉折,所以處理上也會比較自然:「這部片會多用一些soundscape(聲音景觀)和環境音樂,也會有一些代表『演變』的音色;另外因為古老的電影就是會有些雜訊跳動的畫面,所以也會用上一些noise(雜音)——就是一些沒有音高、音色的『音樂』。」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經過中國》影片截圖

配樂要有彈性

台灣電音音樂人 黃凱宇
台灣電音音樂人 黃凱宇

這次為兩部默片設計配樂,黃老師會以現場演奏的方式呈現:「我會先設計某些適合這部電影的聲音和效果器,也會有一兩條音軌是採用即興演奏的方式。所以當下我要彈的音是『do』還是『so』,其實還是看現場心情。」黃老師直言不要讓電影配樂變成「廣告配樂」,所以維持高度彈性是這次配樂的重點:「最初做這個配樂就是先分好段落。然後一開始就覺得『這個應該放在兩分鐘』,『那個應該要放在四分鐘』… 可是隨着段落愈來愈多,也還是會重新分配。」

黃老師演出照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黃老師演出照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黃老師笑言雖然兩部電影已被盡力修復,但因為當初拍攝的時候沒有穩定的馬達支持,所以在速度上會顯得有點「飄移」。觀眾或許會覺得人物還是會動得有點不自然,但節奏上呈現的落差也正是默片有趣的地方。這點也在音樂上展現:「有些音色跟調整是現場做的,幾乎可以保證每次都不一樣。雖然在香港,兩部電影都各只演一場啦。」他打趣道。

M+ 放映:修復影像在台灣

經過中國
日期:10月5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2時15分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古天樂電影院

戀愛與義務
日期:10月5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8時45分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古天樂電影院

購票連結:https://ticket.urbtix.hk/internet/zh_TW/eventDetail/39281

撰文、攝影:熊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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