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洗腳水」到自主女──葉蘊儀【文化者 X 信報月刊】

「受中國幾千年封建父權社會影響,香港甚至女性自己都比較保守,對女性身體有負面看法。其實我們身體是自主的,不需理別人怎麼看,只需要我們自己接受自己。」── 葉蘊儀

Artist葉蘊儀的臉書專頁,有不少她那些年的舊照,其中一幀青澀的十九歲照片附上這麼一句說明:「我可以接受失敗,但我不能接受放棄。」很勵志和陽光的宣言。

由13歲被星探發掘踏入演藝圈,演出維他奶、麥當勞及TDK等商業廣告。1988年參演科幻電影《孔雀王》飾演阿修羅而一炮而紅,再紅遍日韓台,她那時還未中學畢業。事業如日方中的葉蘊儀22歲閃嫁香港玩具商陳柏浩到五年後失婚,被數落、獨力撫養一對仔女,由闊太變回單身母親。回望半生,46歲的她似乎沒有半點悔意。

在很多人記憶中,仍殘留1992年葉蘊儀首到台灣上綜藝節目宣傳時,主持人問她年齡,她因為發音不準,把「19歲」說成「洗腳水」的一幕。她不在乎任何的調侃,今時今日我請她用普通話再說一遍,葉蘊儀落落大方的對着鏡頭拋下:「我是葉蘊儀,今年46歲。」

1988年,葉蘊儀參演日本東寶東和與香港嘉禾合資拍攝的科幻電影《孔雀王》,
飾演阿修羅,一炮而紅。

一字一語,如此鏗鏘。葉蘊儀就是如此率性、敢言、自主,她關注香港人權和女性自主。

葉蘊儀2013年6月返TVB拍攝時裝劇《女人俱樂部》,和90年代紅星李若彤、李麗珍、袁潔瑩、張慧儀、江欣燕、陳慧珊及吳啟華、古明華合作,飾演肥師奶「肥菜」一角。

為了到日本影攝影集留紀念《赤‧色》,她更成功在半年內從134磅激減36磅至98磅,擺脫五年前她拍的電視劇《女人俱樂部》中的「肥菜」形象,變回「靚菜」。導演梁華生充當攝影師為她塑造了多個造型,半裸浸牛奶浴、全身濕透穿白tee的葉蘊儀顯得非常性感。網民也大讚她有女人味,比年輕女生更正。笑言回復20歲身形的葉蘊儀最喜歡的一幀,是她穿着鮮紅外套、載着黑照站在街頭的汽水機前,她笑言:「好似嚫妹落街買汽水。」

葉蘊儀既是藝人,也是藝術家,她希望日後可以雙軌發展兩個事業。

童真是她最珍惜的氣質。

經歷一段不完滿的婚姻,但葉蘊儀並沒有忽略家庭。母兼父職的她要更努力給子女理想的成長空間。所以她過去花了很多時間陪仔女成長,沒有太注重打理自己。為了頭家,葉蘊儀的確付出了很多。到現在仔女都上大學,她總算可以放心,率性的做自己愛做的事,包括拍半裸照留倩影,對於外界指她「失婚19年終極解放」等等的娛樂版言論,她一笑置之。

女人裸照就是色情?

葉蘊儀找來著名廣告導演梁華生操刀,到日本拍她的攝影集,早陣子更在Fine Art Asia展出部分作品和舉行book launch。

「為甚麼女人的裸照就必定是色情?為甚麼只有男人可在公眾場所裸露?在外國無載胸圍出街或裸睡好普通,但在香港如果我今日唔戴Bra出街啲人會望住我,why?我們在原始時期都沒衣服穿,衣飾只是我們這個年代,用以遮蓋身體的東西,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是每個人的自我。」葉蘊儀侃侃而談她的普世觀點,比起其他女星,她是敢言的一位。

46歲的葉蘊儀

她扣問為甚麼每次有裸照出現,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女人身上?她更撰文引例指英國華威大學的女子划船隊為癌症慈善募款,拍攝了一組健康裸體月曆,以裸露的肉身展現平日練習的情境(雖是全裸但看不到三點),早前卻被Facebook以「含有不適當的內容」為由封鎖,但同樣一直有拍攝裸體划船的男子隊的月曆卻沒受影響。「為甚麼做同一件事有雙重標準?華威大學女生認為有很多人把女性裸露標籤了,希望社會能撕下『女性裸體=色情』的等號。

葉蘊儀又指,女性有權利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驕傲,有權選擇肥或瘦,我們有權選擇保障或公開自已的私隱。她引述美國女攝影師Jade Beall由2013年開始「美麗身體」計劃,邀請了一班女性,她們每位身體上都有橘皮紋,是曾經懷胎十月的印記,當中每位女性都是自願公開自己的裸體。「因為這些女人或許充滿缺陷,但這是做母親無私的愛的記錄,是偉大的一種美麗。她們想向世界展示,要懂得欣賞自己,不一定跟隨主流社會對美的定義。」

葉蘊儀多年前以女書研究為碩士論文主題,近年則以視覺藝術家身分在香港活動,她用的媒材包含陶藝、編織、新鮮蔬果、複合媒材、多媒體等。

採訪:鄭天儀
攝影、剪接:Natalie Ng

(原文刊於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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