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獅頭紮作堅持舊我 同時發現新我【文化者.專訪】

「我不太懂為甚麼獅頭紮作會稱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叫遺產,但我們都還未死啊!」 ── #許嘉雄

正值壯年的 #許嘉雄師傅,和兩鬢斑白的獅頭紮作界老前輩相比算是十分年輕。時至今日,全港還會紮獅頭的師傅只剩幾位,許師傅亦是其中之一。從事紮作行業三十多年,他仍不斷發掘獅頭紮作的可能性。他一直覺得跨文化的合作企劃,或許是個宣傳傳統紮作技藝的途徑,令邊緣化的傳統藝術可以另一面貌站於社會大眾面前。是次時裝飾品和傳統獅頭紮作跨文化結合,或許驟眼看並非新鮮事,但試問會向傳統技藝師傅取經和合作的又有幾人?

還是香港的最好 獅頭的歷史變化

回想90年代中期,許師傅創辦了「雄獅樓」。「雄獅樓」雖以「獅」為名,但並非單靠紮獅頭為生意的頂樑柱,而是一面承接傳統節慶時的舞龍、舞獅、舞麒麟紮作生意,另一面售賣追憶先人專用的殯儀紙紮,兩邊相輔相成。這使他的獅頭紮作興趣得以維持,同時確保了三餐衣食。

由自立門戶開始,許師傅以經營紙紮事業和紮獅頭雙軌並行的方式打拼至今,而獅頭紮作行業的變化許師傅一路見證着:「香港獅頭紮作行業先是在80年代受中國改革開放和出產平價獅頭等影響。而中國作為舞獅文化的發源地,所生產的獅頭雖然較香港和馬來西亞的有傳統味道;90年代,馬來西亞出品的獅頭創造了一個新的潮流,因獅頭的形象較溫馴,這樣的確令小朋友甚至大眾都較易接受舞獅文化,中國製的獅頭被認為較老套;紮獅頭的主要生意也轉了去馬來西亞。」以致60至70年代曾獨領風騷的香港獅頭紮作行業,沉寂了一段長時間。

他慨嘆:「師傅賺不到錢唯有轉行,行業也就萎縮了。」縱然如此,他對香港出品的獅頭仍然表現得相當自豪:「因香港出品的獅頭是由一位師傅包辦全個製作過程,獅頭造工精細,花紋漂亮,一筆一字一畫都是師傅的心血。而且師傅本身大多也是使用者(龍虎武師)的關係,會更了解如何將內櫳造得令使用者更得心應手。」作為香港碩果僅存的獅頭紮作師傅,他仍然堅持一律在香港完成全個獅頭製作過程。

他笑說唯獨材料這一塊沒辦法在香港蒐集,以絨球為例:「香港以前其實是有一個師傅專門生產絨球,80年代的時候我記得一套索價約八百多元。後來中國改革開放,那邊的師傅照辦煮碗,賣過來的價錢竟然變成一毫子一個。很理所當然的,他也就被中國的師傅取代了。」而遺憾的是,他也沒把技藝傳授給香港的師傅。就這樣,現在香港出品的獅頭所用到的基本材料如絨球、竹蔑及紗紙等都用中國的出品了。

「搏盡無悔」的那些年

出身於武館家庭的許師傅,自言打從母胎裡便開始接受南派武術文化的胎教。從小視舞獅為興趣的他,因家中武館只舞鶴家麒麟,他便和兄弟到附近的武館學舞獅。而對紮作的興趣則來自於那顆被鐵箱鎖起的獅頭:「80年代至90年代來說,全新的獅頭很矜貴的,我記得是約一萬元吧。小師弟如我怎會有機會接觸到啊!我們只會接觸到破爛的舊獅頭。」那時的許師傅年僅六歲,他把那些舊獅頭煎皮拆骨後,又上着修復,玩着玩着倒也玩出樂趣來。

十三歲那年,他決定「搏一鋪」,自行退學並獨自到上環紙紮舖拜師學藝。當時他向紙紮師傅黃佳學藝:「其實我只在那邊待了兩星期,因為別人店裡還在做生意嘛,而且不好意思麻煩老人家,後來我回家自習。那兩星期的時間也不是白白浪費的,因為我學到了很多技巧。」短短十數日的速成課,對許師傅來說卻受益一生。及後他在紙紮舖打工,白天做紙紮,晚上回家自習紮獅頭,一眨眼便過了二十多年。

「未來」還未來 繼續做就對了

近年獅頭紮作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許師傅身體力行示範如何保育文化的同時為行業帶來革新,他說:「無論甚麼行業都應該跟着社會和時代走,我們也不例外。例如舞獅過去只允許男性参與,傳統認為屬於女性的顏色,如粉紅色或紫色是不會用於獅頭上。但隨着舞獅由武館獨有文化變為大眾運動,現在甚至會出現水晶獅和Hip Hop獅等合作,現在的獅頭創作可以說是沒有限制的。」雖然被老師傅批評不倫不類,許師傅卻笑言:「也許我這個人真的很『搞搞震』吧。但不繼續嘗試的話,我們就真的會變『遺產』了!」

設計師在飾品背後印上合作的兩個單位商標,保障雙方知識產權。

雄獅樓美術扎作Hung C Lau Ltd. x Whitelisted by Novelty Lane & Fashion Farm Foundation
「新獅潮」飾品展
展期:即日起至2月7日(2月5 – 6日休息)
地址:荔枝角 D2 Place 第一期 4樓 405號舖
(荔枝角地鐵站D2出口)

撰文:熊天賜 攝影:余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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