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冠中用糞筐到餐車 司徒元傑眼中的素樸畫壇大師【文化者•吳冠中百年誕辰專題2】

來到第二集的《吳冠中百年誕辰專題》故事,由香港藝術館首席研究員(至樂樓及吳冠中藏品)司徒元傑親自解說吳冠中這位畫壇大師對香港的鍾愛,以及吳老本人的創作生涯如何體現「忠於藝術」的故事。

「吳冠中先生與香港藝術館有很多段姻緣,而其中一段姻緣是十分精彩並成為了一個經典。」- 香港藝術館首席研席員(至樂樓及吳冠中藏品)司徒元傑

說到香港藝術館與藝術家吳冠中的關係,可以說是微妙,藝術館一直以來受到各方的捐贈,現成為全球藏有吳冠中作品最豐富的藝術機構,作品多達450件。司徒元傑談到過去與大師的交往就有所感觸,其中維港寫生的一段回憶更令他畢生難忘。

說服大師公開寫生

「我們當天請他到藝術館的平台外,對着海邊做寫生示範,畫維多利亞港,但當時他是拒絕的。」司徒元傑憶起2002年策劃「無涯惟智──吳冠中藝術里程」大型回顧展時的不情之請,殊不知卻成為了歷史經典。

吳冠中2002年作品維港寫生(網上圖片)

吳冠中寫生向來獨來獨往,基本上不作公開示範,偶以發現讓他感興趣的風景便會「就地成畫」,吳老最初以不習慣公開表演般作畫為由婉拒了藝術館的邀請。

然而,司徒元傑沒有輕易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以年輕人的藝術發展遊說吳老,他說:「香港有很多年輕人都知道你是有名的藝術家,若然你能夠為他們公開示範的話,他們必定有所得益,透過你的地位和聲譽去推廣香港藝術發展。」意想不到的是,這個理由居然令吳老答應在香港作人生首次的公開寫生示範,足見吳老對藝術傳承和教育的重視。

從糞筐到餐車 看吳冠中的堅毅和風骨

為了吳冠中的公開示範,香港藝術館特意為他搭建高台,再在台上放置畫桌讓吳冠中示範寫生。豈料吳冠中得悉後,不願在台上如此張揚地作畫,反而忠於自己一貫的風格,只要方便就好,那怕是坐在地上也可以。司徒元傑憶起當時的情況仍感驚訝,「吳冠中說自己畫畫很隨便的,他看我們的工作人員用一輛餐車載着水桶、畫筆和工具,他二話不說就拉走了那餐車,當作自己的畫桌。」

吳冠中2002年速寫維港時所用的餐車

一輛餐車,意義深遠。「當時吳冠中先生已經是很有名的藝術家,作品亦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但原來他是不擺架子。不僅如此,他還是很素樸,不講求要用最高級的畫筆和墨才可以繪畫,隨手拿起畫筆就可以創作。」吳冠中雖是受盡景仰的大師,卻不裝腔作勢,司徒元傑除了欣賞他這一點,還對他的堅毅感到拜服。

「他在文革的時候,拿着盛牛糞的籃下放勞改,他也要偷空繪畫。」司徒元傑直言吳老在如斯艱苦的情況也要堅持繪畫,體現了他對藝術的堅毅不屈,其後更造就了他著名的「糞筐時期」畫作,這些都相當珍貴。他表示香港藝術館透過清華大學的教授的幫助,到訪吳冠中文革時下放的農民家庭,並獲他們的捐贈得到吳老使用過的糞筐,將會在未來日子展示給大眾。

吳冠中於文革時期曾使用過的糞筐(仿製品)

「從糞筐到餐車」就如看了吳老的一生。司徒元傑指香港藝術館特地為吳老的作品作整理,更附上吳冠中作畫時的照片、錄像以及為作品寫過的文章,能看能讀。他強調在這個展廳不只是看吳冠中的藝術,也看他的堅毅和風骨,這亦是香港藝術館在「吳冠中藝術廳」舉辦的首個展覽:「從糞筐到餐車-吳冠中誕辰一百周年展」的精髓所在。

撰文、攝影、剪片:陳昶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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