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街出,唔驚!謝曬皮「疫」向FF社會新秩序【閱讀週.專訪】

第三波疫情殺到,由一個月前錄得連續數天零確診至最近反彈到一天過百宗確診,實在叫人慌張;無論如何,病毒不會夠鐘才當值,還望大家時常做好個人消毒工作、勤洗手兼戴穩口罩,也盡量減少非必要的出門。

不過想出門也着實沒地方讓你去。書展取消、戲院關門、Gym房停運… 陸續回歸隔離生活,有了三四個月前經驗的你,已經重新適應這種「悶到吽菇」的疫下生活了嗎?

本地插畫家 謝曬皮

剛剛完成《無情夜冷風》展覽的本地插畫家謝曬皮,亦受疫情影響而無法為同期推出的新書多作宣傳。然而這位樂天女子笑言不怕隔離生活,因為這種「New Normal」正是不愛出門的她、早已習慣的日常:「不過而家大家都喺屋企,我就開心啲囉,好似陪我咁。」

身兼兼職大學講師的謝曬皮,趁着「距離教學」以外的時間繼續精進畫功;今年透過無邊際的瘋狂「FF」畫成新書《隔離左右》,以地道港漫風格畫盡疫情下各行各業的荒誕人事物。不過論荒謬,無法在家工作、或者晚飯時間被逼在公園「餐風飲露」的各位打工仔們,不用看書也應該已經感受至深…

重溫《無情夜冷風》展覽現場報導:https://wp.me/p9oTr7-57n

疫情下的插畫家 打遊擊生存之道

發酵逾半年的疫情重創各行各業,藝文界從業員同樣「走唔甩」;多為自由身工作者的插畫家行業本已十分被動,因應商户預算縮減,他們的工作機會也隨之減少。像謝曬皮就坦言自己經歷過三至四個月時間沒有客户埋身、完全接不到工作的日子。托賴自己身兼大學兼職講師,謝曬皮在疫情期間也能透過網絡遙距教學;收入尚算能維持的她自言十分幸運,至少比選擇全職身份創作的同行多了一份保障。

謝曬皮表示應用程式提供的筆刷粗幼程度不一,在展覽和書裏的作品之間能自由轉換不同畫法:「主要分別係書入面平時啲畫一樣有落黑色嘅線,感覺會好bold、強烈啲。而且入面係漫畫,所以用黑色線去做就會快啲。」她邊畫邊說。

沒有job接的日子,謝曬皮沒有就此「等運到」,反而運用更彈性的時間催谷自己、拿起筆繼續畫:「唔可以停㗎。停咗一陣,當你有返job做嘅時候技巧就會生疏。所以就算無嘢做,都要keep住畫。」像展覽《無情夜冷風》和新書《隔離左右》雖為兩批獨立的創作,卻同為謝曬皮在隔離期間完成的作品,足見隔離期間保持創作力的重要性。過程裏,她也嘗試了以全新的媒介創作。這兩批作品,就是謝曬皮運用近來才鑽研的iPad繪畫應用程式完成;使用智慧型儀器(smart gadget)進行創作似乎是藝術家進行創作的新趨勢,她在過程裏發現相比向來使用的電繪板、以iPad作畫不僅能繪出更豐富的深淺層次效果,也讓她畫得更快更流暢,是她在疫情期間作畫時的新發現:「算係俾到多啲可能性我啲作品。」

記錄謝曬皮以iPad作畫的縮時影片

虛實交錯的港式浮世繪

雖然這半年來的工作機會減少,在社交隔離期間所發生的各種社會現象,卻為這位閒來無事愛幻想的女子提供源源不絕的靈感:「尤其畫得關社運事嘅主題太多,更加想畫再靚啲、有距離啲,但其實都關(社會)事嘅嘢。」新書《隔離左右》就是經過她半年來對社會的觀察、加上無邊際「FF」(幻想)反芻再反芻而成的半幻半真港式浮世繪;漫畫裏的人物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

謝曬皮新書《隔離左右》(由受訪者提供)

作為大學教師,謝曬皮在疫情期間仍要透過視訊軟體向學生授課。與很多香港打工仔一樣,對於短時間內成為開工必需品的「Zoom」,謝曬皮坦言需要時間學習和適應,也引起她對這種日常新風景的思考:「『距離學習』同『距離開會』呢樣嘢,喺其他地方一早應用緊。今次因為疫情,終於喺香港好快咁成為咗學習嘅主流,亦有好多趣事發生咗喺入面。」像書裏就紀錄了每次在「Zoom」開展網絡會議都必會遇上的麻煩狀況——「收到收唔到」,相信各位早上按時「赴會」、卻在電腦前乾等會議開始的打工仔們,眼神應該如漫畫裏的人物一樣厭世。

「Zoom」有多麻煩相信各位打工仔定能感同身受。(由受訪者提供)

除了記錄謝曬皮的「疫下生活」自白,書裏也少不了「太過得閒」的她憑空幻想的各行各業浮世繪。其中一篇是她「FF」疫情期間名店「拍烏蠅」、店員的工作日常:「平時啲名店sales好似已經無咩做、發吽逗咁望住個場;我會諗疫情期間佢哋可能更得閒,會唔會喺呢啲時間可以諗到啲人生哲理?」謝曬皮打趣避開「穿橋位」留下伏線。也許大家看到在她筆下的名店售貨員,是思考着哲學問題的銅鑼灣柏拉圖或者尖沙咀蘇格拉底。除了名店店員,鳳姐、網上賣家和送貨工人等各行各業的疫下生態也被謝曬皮盡情「FF」;也許對於正經歷社會和經濟巨變的各階層來說,謝曬皮也算是在另類意義上盡了作為插畫家的社會責任。

某網上二手買賣平台是疫情期間感到無聊的時候最偉大的發明,
然而有甚麼能賣不能賣、能買不能買?(由受訪者提供)

「New Normal」有著數?

疫情歷時已逾半年,而且反反覆覆。由初時人人自危到處撲口罩,到今日累積超過二千宗確診、近二十宗死亡個案;依然戴口罩戴到滿面「粒粒」、噴洗手液噴到雙手快要脱皮的大家,這邊廂做足心理準備會「瀨嘢」、那邊廂也漸漸「適應」沒有街外晚飯吃的日子。接下來逐步迎接我們的,似乎是介乎有形與無形之間的禁足令。

「有啲男神女神,喺疫情底下因為戴口罩而令大家睇落都好似好靚咁;我畫咗個故仔,係講有次去食嘢,見到隔離枱好似幾靚仔,除咗口罩先發現原來好樣衰…」
謝曬皮邊說邊大笑,她表示書裏很多類似這種基於疫情而產生的無聊幻想。

「我諗都打亂曬所有人嘅計劃㗎喇,無辦法啦。」新型態的日常逐漸成型,然而我們在適應過程中順利與否又是另一回事。在現今一片低氣壓裏,謝曬皮一如她以往的作品一樣,稍稍幽了一默:「我覺得疫情唔係完全負面㗎,因為發生咗好多我好鍾意、亦係理想世界應該要有嘅嘢。」她笑言例如在社交隔離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所自覺要保持的距離;又或者在疫情下,人人隨身準備口罩和消毒搓手液、這種難得自覺的高度衛生意識,在她眼中都是前所未見、甚至在某程度上突顯民智進步的體現。「好似建立新秩序咁。」我「搭嗲」表示同意。

謝曬皮笑言疫情期間產生的某些社會現象變化,算是難得的好事。

但新書和展覽在疫情反彈的時間登場,在外人的角度看來難免會覺得「唔好彩」。這位奇女子應對的態度卻意外從容:「如果唔以結果為論,我覺得造書同展覽都係開心嘅;因為諗到好多嘢,只有得著。」就如謝曬皮打正旗號sell本土的展覽和新書一樣。除了精於變通以外,她的阿Q精神,也確實夠曬香港。

撰文、攝影:熊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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