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印工作室為相片「增值」實體依然有得做!【香港攝影】

科技進步,人人手機代替相機記錄生活是日常。即拍即存檔、不合心意的就刪除,方便之餘甚至隨手就能拍出4K高清畫質,通通都是吸引我們換手機快過換季的誘因。「放喺數碼裝置嘅相隨時數以億計,但記得嘅有幾多?」被獨立沖印工作室Photato其中一位腦細Jun「質問」,心虛的我隨即「瞥一瞥」自己的手機。

Photato負責人Jun

「影低幅相之後再印出嚟,一張實物嘅攝影作品,先係真真正正令時間停頓咗喺嗰刻;呢個先係令我哋想影相嘅初衷。」在實體相片價值越見褪色、連連鎖沖印店也未必獲得我們重視的年代,經營9年的Photato嘗試以獨立一站式兼一腳踢製作、告知大眾實體相片製作不但有得做、而且用心做的話,其價值能被再度「曝光」。

從大路到小路的9年歷程

千禧年中期開始,沖印服務隨着數碼攝影和具攝影攝錄功能的手提電話興起而日漸成為「夕陽行業」;除了時有聽聞坊間獨立沖印店倒閉,連連鎖沖印店都不得不在2005年打後,開拓週邊產品製作服務掙扎求存。

Photato是主打沖印服務的工作室,會去找他們幫忙的自然是對實體印刷物有需求的客人:「的確大部分都係同藝術行業有關,除咗專業同業餘攝影師,有時畫家同室內設計師都會搵我哋。」

「都真係幾踩鋼線㗎… 但始終(攝影)係自己興趣嘛。」隱身於觀塘某工廈裏,Photato為佔地約1100呎的工作室,小小的單位集印刷、裝禎及展覽空間等多功能於一身。曾經同時經營印務、以及位於尖沙咀人來人往商場內的攝影用品選物店,Jun坦言初時定名「Photato」(Photo + Potato)就是想讓攝影文化「好似薯仔一樣咁common」、盡量貼近大眾。然而後來下定決心往專業印刷工作室的路線前進,Photato遷至觀塘現址繼續提供印刷和裝禎服務、取消零售部分之餘同時劃分展覽區域,三線並行也就漸以藝文行內人為主要服務對象。

印刷工作如編曲?

「用一首歌嚟形容嘅話,旋律係攝影師嘅作品;我哋負責嘅就係編曲,將佢哋嘅作品帶嚟現實。」從選物店轉移重心到成為為攝影師解決產出物疑難的沖印工作室,對Jun和伙伴來說其實沒有分別,因為同樣擁有發揮空間:「做編曲要有唔同樂器。而我哋就係會提供唔同材質嘅物資、或者用唔同方法呈現攝影師嘅作品。完成編曲,首歌先會帶到出嚟。」

與客人在陳列室裏相討作品細節,是Jun的日常。

從溝通裏徹底了解攝影師的創作意念、繼而為對方客製化成拿在手上的照片,整個過程是Jun認為Photato最為獨特、也是最能為照片「增值」的特色。手持數位檔案跑到Photato,Jun明白客人一般都會在意印刷後的實物效果是否跟數位作品吻合。所以他會先了解客人期望的效果是甚麼:「例如『光位』唔想爆光、『暗位』亦都仲想睇到少少details,佢解釋完我哋就可以知道要點調整。」

圖為曾跟Photato合作展出的本地90後攝影師郭嘉樂作品,配合其深沈氛圍,展出實體照片前曾交由Jun與伙伴先作調整。

弄懂印刷需求,他會追問其作品進行印刷的目的——簡單如送禮、複雜如設展、出售等,不同目的都會影響印刷設定:「有啲攝影愛好者會印實體相片送畀人。如果有啲攝影師專影地景(landscape),我就會建議佢哋用啲好似石頭紋、粗糙嘅相紙,會更呈現到佢哋想要嘅效果。」有時,本地藝術家的作品在網上被來自世界各地的客人購入;Photato接受委託完成印刷和裝禎後,Jun和伙伴亦需代辦寄貨:「搵print lab印刷、造相架、包裝、寄貨… 造一張相都有好多功夫要處理。希望呢度一站式服務,幫到本地藝術家順暢啲咁處理。」Jun邊說邊翻弄展示桌上的相紙樣本。

印刷業內一條龍

「打爛沙盤問到篤」、欲完全掌握作品概念的態度,令Photato在藝術圈內漸生知名度。曾為藝術系畢業班的同學處理畢業作品,在學界的好評亦一個傳一個,為他們打下強心針。

「藝術家未必會喺印刷、裝禎同展覽三方面都有需要,佢哋會有自己嘅需求。所以一站式嘅好處,其實都係我哋可以喺唔同方面都有收入。」

去年底,Photato終決定把工作室一部分轉作展覽場地之用,實行印刷、裝禎設計及展出功能一條龍承包。Jun直言處理上絕對有優勢,因為能完全掌握藝術家欲表達的內容和效果:「由印刷、裝禎、場地安排甚至燈光同傢俬等等一齊配合,甚至前期準備,我哋會同佢哋一齊諗主題同揀展出嘅作品,合作上更事半功倍。」

沒有展覽的時候,場地就成為Photato的陳列室。

像90後攝影師郭嘉樂就是其中一位曾在場地展出的藝術家。為烘托其作品深沉憂鬱的感覺,團隊除了稍稍調整印刷效果,亦把聚焦在作品上的射燈調暗。保留人像與大自然背景的強烈對比,亦加強展覽整體氛圍,讓觀眾在開始觀展前就能在情緒上作準備。Jun笑言能在工作室舉辦展覽、固然擁有極大自由度配合藝術家的想法,只是創作時天馬行空卻反而會自覺被自己的場地限制想法。

大眾對實體相片的需求仍在

一直多為藝術行內人士處理相片,對Jun和伙伴來說,實體相片固然有其存在意義。然而對主流大眾來說,其意義是否始終如文初所說的那樣已漸漸褪色?據近年的觀察,Jun認為非業內大眾接觸實體相片的機會其實越來越多:「幾乎每個月都有新嘅攝影展,對攝影文化嘅帶動其實比以前好咗」。大眾對實體相片的需求亦因而有上升趨勢:「近年好多同攝影無關嘅公司搞周年晚宴,都會安排個角落展出同事嘅作品,呢類型嘅印刷委託越嚟越多。」

Photato裏的木工室。

持續收到非行內人印刷委託的他,更眼見普羅大眾對印刷的要求越來越高:「有啲係屋企、或者係辦公室需要佈置,所以即使唔係佢哋自己嘅作品都會想有實物;擺喺屋企嘅話,佢哋都可能會想要淨係影住一望無際嘅大海(相片),因為一返到屋企就想洗乾淨個腦…」更令他驚訝的是,疫情期間店內亦持續收到客人來信查詢價錢,當中有不少都是「個人客」、訂做家庭人像照:「預算一定會低咗,但佢哋都會有興趣訂製。可能大家留喺屋企嘅機會多咗,花錢、花心思做藝術品擺喺屋企嘅意願自然大咗。」

一張印刷品連相紙、面版、底版及相框等至少有約三至四層物質,這機器就是透過滾輪把全部夾在一起,合而為一才為一份真正的實體相片作品。過程裏亦會抽走空氣及塵埃,確保作品品質。

Jun笑言一直習慣以辦展覽的態度、盡可能全面地了解攝影師作品的需要。但行外客人有時未必懂得形容專業的印刷效果,Jun近年就學會「反客為主」、直接詢問客人是否希望相片呈現某種效果,有時會「點醒」客人:「例如佢會話想送俾人、擺喺客廳,即係室內有機會俾陽光照到嘅地方。我就會提議張相印光啲之餘、甚至用阻隔反光嘅玻璃,就會睇得清楚啲。有時我哋唔主動提出,佢哋就唔會知。」把籌辦展覽時吸收到的經驗、以及其服務標準應用於「街客」上,Jun自言這種靈活應變亦是讓Photato能看起來跟一般只講求「快靚正」的沖印店有別,甚至為一張照片「增值」的原因。

左邊是普通玻璃,右邊是有阻擋反光功能的玻璃(博物館也會採用,讓觀者更清晰地細覽展品)。經Jun解釋,才了解兩者的分別。

「一張攝影作品對客人嚟講可能好簡單,印出嚟、做個框就搞掂。但我哋了解作品背景,就會比到更多建議,最後出到嚟嘅產品可能比佢哋要求嘅更加好,呢樣可能就係我哋一路帶動緊行業嘅能力。」Jun語帶自信。

撰文、攝影:熊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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