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於只做傳統，邊個前輩未年青過、未想創新過？我們希望打破粵劇在年輕人眼光中傳統和較悶的印象，亦有創新的野心。」—— 粵劇演員黎耀威
「人少少就容易傾偈、交流。」粵劇演員、文千歲入室弟子黎耀威如是說。
他所說的，是十月正式在西九戲曲中心開鑼的「小劇場戲曲節2021」。演出的劇目都在90分鐘內、台前幕後人員在25人以內、每場只有100名觀眾。秉承「傳承、開拓、創新」的核心理念，身兼編劇、導演、編曲、主演多職的黎耀威和黃寶萱而言，是次重點《霸王別姬》（新編）及《文廣探谷》兩個劇目視為爐火純青的「孩子」。
他倆認為，小劇場戲曲節將為傳統戲曲藝術注入當代劇場美學及技術，向觀眾呈獻年輕演員及創作者對傳統戲曲大膽前衛的新嘗試。「小劇場」帶來的不僅是形式上的改變，他們亦將自己對傳統劇目的思考、疑問與反駁的地方作改編，從現代人角度去「提煉」出前衛創新但不忘傳統作品。
前衛創新但不忘傳統
就着這種「近距離交流」經驗，花旦黃寶萱特別難忘。她笑着回憶某次演出《霸王別姬》(新編)，她的劍就落在坐第一行的戲劇教父毛俊輝的臉前，「一出場是有點尷尬，因為與觀眾距離太近，不知道眼神應落在哪一個位置？但近距離的交流感覺非常親切、難忘。」
小劇場戲曲在香港是很新的形式，但在內地已相當蓬勃。「觀眾與演員的距離好近，小劇場氣氛是大劇場難以媲美，而演出的劇目特別濃縮、比較能聚焦。」黎耀威補充說，他們所提到的當代性，除了在編劇上用現代人的思維去審視經典，還有是在音樂上、情節、燈光領域上創新，讓觀眾可以耳目一新。
「我們不但沒有摒棄傳統或放得很後，甚至不會用實驗去形容，我們反而把傳統放得很重很前，銳意重新創造傳統，讓觀眾看到粵劇的過去、現在與將來。」談到「小劇場戲曲節」理念，黃寶萱如此回應。
末路霸王強化內心掙扎
作品以大家熟悉的傳統粵劇故事切入，逐漸演變至近代粵劇的演出風格，向觀眾呈現粵劇的流變與發展。有別於傳統戲曲的《霸王別姬》，全劇集中刻劃項羽在英雄末路之際的內心掙扎，他們特意要呈現的，「是如何用一種手法、共同語言表達香港式青春？」黎耀威說，整個演出有對傳統作反思與疑問。
「我們把如姬舞劍的一段刪了，放在最後，讓觀眾的焦點先放回霸王，到他末路時才回想如姬，試圖向觀眾展現不一樣的霸王與虞姬之情，訴說西楚霸王面對江山美人盡失之際的悵然回眸——奔走苟活？抑或慷慨赴死？」黎耀威認為，這個新安排更有電影感、演員能有更深的內地表現，相信能更牽動觀眾的情緒。
「新編的《霸王別姬》，不是張國榮嗰套喎，係粵劇、京劇甚至崑曲都有改編那齣呢！」黎耀威說，當他向朋友推介節目時，至少劇名大家都耳熟能詳，再花一點時間闡述，年輕一代都有興趣入場看他們嘔心瀝血的「改編」。而此劇曾參與亞洲多個城市的藝術節，並榮獲中國（北京）演藝博覽會2017年度最佳演藝評選為「最佳小劇場戲曲」、2018年第五屆及2019年第六屆當代小劇場戲曲藝術節「優秀劇目」獎項。
黎耀威指，除了展現粵劇多姿多彩的特性外，更為戲曲發展探索全新路徑，門票銷情理想，現公開發售加場門票。
至於《文廣探谷》，黎耀威指劇情需要演員在不同場景中來回遊走，因此團隊採用了LED Wall及舞台科技，以呈現疑幻疑真的場面與戲劇效果。
西九文化區表演藝術主管（戲曲）鍾珍珍說︰「『小劇場戲曲節』其實是一種回應觀眾的產物。兩齣匠心劇目均具創意而又實驗性，每次演出都能給予年輕藝術團隊和表演者與別不同的體驗。」
黃寶萱又表示，坊間不時會出現「銀包影響咗眼界」的狀況。「其實大家會以為小劇場等於低成本，其實不然。因為小劇場節奏明快、又需要LED wall（ 舞台大屏幕）以現代劇場營造出電影感，甚至滲入西方舞台元素，希望音樂、演員、文字、舞台技術都一摒尋求突破。」
鍾珍珍補充指，小劇場演出不似大劇場配套齊全，每樣配套都要從頭調節。黎耀威說得直白，如果沒有戲曲中心資源的支持，香港很難發展票房較少的小劇場。
「好老實，經營小劇場難有經濟回報，但令年輕演員、編劇等等人才有新的思考、新的作品、成熟的演出，對整個粵劇界都有正面的刺激，也吸引新一代人才可以提早接班。」兩部小劇場戲曲劇目的監製鍾珍珍表示。這次戲曲節會連同一系列工作坊、線上交流會，與觀眾分享傳統中求新的成果與喜樂。
小劇場戲曲節2021
10月7至12日（四至二）戲曲中心製作：小劇場粵劇《文廣探谷》
10月19至21日（二至四）戲曲中心製作：小劇場粵劇《霸王別姬》（新編）
10月13日（三）講座：小劇場裡創意與傳統的藝術突破（戲曲中心排演室1及網上直播）
10月16日至11月13日（六）網上內容：2020年創作交流會
10月24日（日）如何當武生：《霸王別姬》（新編）身段工作坊
10月30日（六）霸王與虞姬：舞台「剪」影工作坊
11月13日（六）迷你楊家將：傳統麵粉公仔工作坊
日期 Date: 07.10–13.11.2021
地點 Venue: 戲曲中心 Xiqu Centre
了解更多: https://wk.org.hk/3D7ZvuH
採訪、撰文、攝影：鄭天儀（部分圖片由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