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者早前跟《香港戲棚文化》編撰蔡啟光先生走訪每年最早開鑼的大埔汀角村棚戲,因為疫情關係觀眾入場前均要量度體溫。

近幾年的4月、5月在香港網絡上,青衣戲棚和文青組合成為了一個熱門的關鍵詞,在年輕人之間慢慢成為了一個可以踏進去的空間,但以前戲棚莫說90後,連80後都既熟悉又陌生,近150年歷史的戲棚文化總是和棚外的我們擦身而過。

不過上年卓翔執導的紀錄片《戲棚》被提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進一步挑起香港人對戲棚的興趣,戲棚的種種似乎在香港人眼中變得更立體和接近。卓翔用三年拍出《戲棚》,香港有文化研究人蔡啟光先生用十年親身走訪各大戲棚的考證,編撰出《香港戲棚文化》這本專書,只為推廣悠久的戲棚文化,「我心目中認為首先要有觀眾,戲棚才能繼續存在。」他如此說。

《香港戲棚文化》編撰兼香港有文化研究人蔡啟光先生

蔡先生本身是一位語文導師,大概在10年前,因為教學課程涉及棚戲和劇場的官戲對比,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帶學生考察戲棚,其實這亦是他第一次走進戲棚。因為他對戲棚、傳統粵劇和周邊的民族活動很有興趣,之後他便開始不斷考察粵劇戲棚,過幾年擴展至考察盂蘭的潮劇戲棚,之後再擴展至白字戲、手托木偶粵劇和鐵枝木偶潮劇的戲棚,用一步一腳印的方式,親身體驗和記錄各類型戲棚的特色。

《香港戲棚文化》封面題字,採用「李漢港楷」招牌字體以顯香港特色。

觀眾與舉辦方唇齒相依

無可否認觀眾老化是不少傳統表演藝術要面對的問題,但香港戲棚文化底下,蔡先生點出另一個重點問題:「地區的年輕人開始認同這種文化,有人支持,這種文化才能繼續存活。」到底戲棚文化之中,地區年輕人和觀眾的角色又是甚麼?

香港,棚戲視乎規模大小,每台背後需要數十萬甚至過百萬資金支持,但籌辦棚戲傳統以來可以說是地區或是村內的事,由地區或是村內人的丁口錢和捐款支持營運,每年的籌款亦絕非易事,而年輕一輩願意接棒繼續辦下去,這才是真正的傳承。

觀眾正在欣賞傳統例戲《賀壽仙姬大送子》,一般棚戲均設有日場和夜場。

「戲棚本身和一般劇場不同,不是公開賣票,另外它本來是舉辦地點的自家事,所以外人比較少知道。」蔡先生道。除了地區年輕人願意接辦,缺乏觀眾同樣令戲棚文化的可持續性降低,蔡先生從近10年間的研究發現:「青衣或其他近市區的棚戲,其實陸續開始有賣票的制度。」

以青衣戲棚為例,2019年戲棚早上的劇目是免費入場的,晚上的票價是港幣100元至300元,同時設套票讓觀眾可欣賞多場劇目。由市區交通較方便的戲棚開始設賣票制度,讓入場觀眾和主辦方共同負擔費用,配合對外推廣,或許會是戲棚文化其中一條可延續的道路。

戲棚空間

「我嘗試以戲棚為中心,了解戲棚活空間,戲棚搭建本身就是一種特別的技藝,裏面上演的神功戲都是保留了傳統的戲曲形式;戲棚外例如大家看到的花牌亦是傳統手工藝,賀誕時更會有花炮到賀,有舞龍舞獅,或是地方民間信仰的神祈。」蔡先生解釋棚戲或周邊攤檔只是整個賀誕或節日的其中一部分。

傳統花牌手工藝

搭建戲棚不用任何一根釘,卻要在搭成幾日之後拆除,中間外省劇團會在這裏面起居煮食,戲棚看似千篇一律,原來某些地方的戲棚是要度身訂造的,蔡先生舉例:「如果說香港戲棚建築的經典,要數蒲台島天后誕所搭建的戲棚,神功戲棚理應在廟前搭建,但蒲台島天后廟前是懸崖,平地很少,變成現在戲棚有三分二的面積都在懸崖上搭建,最高大約有6層樓高,那亦是後台的位置。」

戲棚搭建本身不用任何一根釘,環保之餘在傳統搭建方法之中已考慮通風問題。
蒲台島戲棚(文化葫蘆圖片)

蔡先生用十年編一書,全書包含18個主要研究題目,每個主題至少向兩三位專人請益,務求資料準確。費時用功地編撰背後,他並非要走學術路線,當中一頁更是將戲棚建築結構以插畫方式拆解,清楚解說搭建與不同支柱結構的知識,他特別邀請「老廣新遊」團隊為全書配上插圖,希望讓初接觸戲棚文化的人不要卻步。蔡先生特別在書的最後列明香港每個賀誕的日期和地點,希望讀者有機會親身體驗香港的地道文化。

撰文:余日一
攝影:余日一、陳昶達
剪接:陳昶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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