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鑑入藏 虛白齋主人劉作籌收藏之道【展覽】

我相信大多數人都一樣會擁有自己的收藏,可能是石頭、玩具、貼紙⋯⋯不過愛得視之如命的還真少遇到。香港藝術館中有一展廳以虛白齋命名;已故虛白齋主人劉作籌先生就是一位把收藏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人物,而他最後將心愛的藏品捐給香港藝術館,或者愛就是毫不保留。

鑑藏是興趣 興趣是鑑藏

隨香港藝術館館長(虛白齋)朱瑞平 Jennifer 和一級助理館長(虛白齋)許欣玲 Sandra 走訪新一場展覽,看劉公人生中鑑藏書畫的捨與得。與我們一般收藏不同,我們大多都是喜歡,偶爾拿出來欣賞,不過劉公愛藏始於愛鑑,他會考究其中的細節,他亦重作品質素遠多於作畫之人,更重要的是劉公看重歷史與文化的保存。

(左至右)香港藝術館一級助理館長(虛白齋)許欣玲 Sandra 和香港藝術館館長(虛白齋)朱瑞平 Jennifer
(左至右)香港藝術館一級助理館長(虛白齋)許欣玲 Sandra 和香港藝術館館長(虛白齋)朱瑞平 Jennifer

看這場展覽前,我建議先到場中間的小圓枱蓋章題字,製作一把屬於自己的小紙扇,然後反過來去探尋印章中的故事;再將故事收藏,成為一位故事藏家,或許這更能體會到虛白齋齋主劉作籌老先生的鑑藏滋味。

劉公生於廣東潮安縣,九歲時跟隨母親到新加坡,會合在當地經商的父親,並在新加坡完成小學課程。1926年回到上海就讀暨南大學附中,及後於上海暨南大學修讀經濟系,看似與書畫沾不上邊。非也,劉公父親本身亦是一位收藏家,使劉公從小耳濡目染,早就愛上書畫古物。小學時的他已隨孫裴谷習花鳥蟲草;到上海求學期間更拜入謝公展和黃賓虹門下習畫;劉父與黃賓虹兩位正是劉公鑑藏人生最重要的啟蒙者。

展覽開始講述的正是籌作籌收藏書畫前的一段學習經歷,當中劉公得到黃賓虹老師的口傳心授,以真蹟互相交流,是令他踏上往後鑑藏之道重要的一環。

展覽中甫進門便見劉公父親所藏明代陳獻章的《行草書詩》,Jennifer 娓娓訴說字畫的事:「當年經歷戰亂,劉公父親很多藏品都毀掉,只有少數得以傳承下來,這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們選擇了以這張字畫作引子,講述劉公家承的故事。」這場展覽 Jennifer 和 Sandra 亦盡量安排同一書畫家的書法和畫作放在一起展示,以表達劉公鍾愛能書擅畫的藝術家及書畫同源的鑑賞概念。

陳獻章《行草書詩》是以茅草造的「茅龍筆」而寫的奇珍,字中帶有獨特的飛白效果。

當劉公快將踏入不惑之年,他受聘到香港出任新加坡四海通銀行香港分行經理,這可以說是劉公鑑藏人生的重要一章,Sandra 說:「當時他在辦公室上層另闢位置為虛白齋,他時常在工作後都會在齋中賞畫,曾經有人疑惑他為何半夜仍不休息,劉公覺得賞畫會疲累盡消,自得其樂。」在劉公收藏越趨完善之際,不少學者與同好都會慕名拜訪虛白齋,而展覽中亦有一部分展出他們與劉公老因收藏而結緣的故事。

劉作籌因着鑑藏認識到不少學者與畫家,例如:饒宗頤、啟功、謝稚柳、鍾銀蘭等等;同時亦足見劉公學問之淵博、藏品之珍稀。而劉公視與同好賞畫為互相增益的過程,秉承黃賓虹老師的一套以真蹟互相交流的方法,以畫論畫,以藝論藝。Sandra 提醒我劉公是潮州人,如果細看展覽會發現他和不少廣東畫家結緣。

君子愛藏 藏之有道

細問之下發現很多藏品都有收藏故事,但最能體現劉公鑑藏之道的算是石濤的《宋元吟韻冊》。Jennifer說透過劉公蒐藏這畫冊的故事可以窺見他對保存中國文化的熱誠程度:「早在劉公廿歲時就得知有這套冊頁,曾見過珂羅版印刷本,他於1949年到香港工作後便四處打探,因為當時叫價一萬元太貴,所以他沒有購藏。廿年後他得悉有一位美國人欲購此作,劉公深怕妙品一去不復回,最終搶先一步以十萬元買入心頭好。」Sandra 補充1969年十萬元是甚麼概念:「當時一至兩萬元足以購得一單位。」可見劉公對中國書畫珍品之愛,寧花重金亦不想珍品外流。

石濤《宋元吟韻冊》,繼上回展覽展出上半冊後,今期展覽續展下半冊。

但故事還有後續,1979年劉公攜此冊前往中環,欲與日本二玄社編輯和饒宗頤教授商談編印《虛白齋藏畫選》畫冊,想將資料保存後世,可是,當時劉公卻遇上交通意外,整個人更撞穿擋風玻璃飛出車外,昏倒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尋畫,直至看到畫冊無損才肯去醫院,事後縫了十餘針。Sandra 直言劉公老達到愛藏品如命的地步:「可以說劉公老連命也都不要都想要保存這組作品。」

最後我要提醒大家,離開時不要錯過宋代王居正《紡車圖》手摹本,這雖然是全場唯一的複製本,但是並不遜於其他作品,也是體現劉公「以畫論畫,以藝論藝」的鑑藏之道,只要是佳作、具教育意義的他都收藏,摹本只是「下真蹟一等」。還有別遺漏了展覽小冊子,從當中的鑑藏心得,你可知道沒有防潮箱的年代劉公如何保存畫作?

宋代王居正《紡車圖》手摹本(局部)

鑑藏人生一虛白齋主人劉作籌
日期:即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
開放時間:
星期一至三、五:10:00am – 6:00pm
星期六、日及公眾假期:10:00am – 7:00pm
聖誕前夕及農曆新年除夕:10:00am – 5:00pm
星期四(公眾假期除外)、農曆年初一及二休館
地址:九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十號 香港藝術館二樓 虛白齋藏中國書畫館
*免費入場

撰文、攝影:余日一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