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年過花甲，敢做的夢和不敢做的夢都有機會實現。」
—— 林青霞
今年絕對是69歲林青霞的豐收年。四月獲頒香港大學榮譽社會科學博士，如今又得到台灣金馬奬「終身成就奬」。從影半世紀，前半生她寫下了光影傳奇，息影後華麗轉身一樣精彩，寫作、畫畫、唱歌、烹飪統統成為第二事業，她就是敢於在亂世追夢。難怪昨晚金馬獎評審團主席李安導演頒奬給一襲紅色披風戰衣的她時說：「林青霞跨越了地域與時間，即使已經卸下演員身份，她仍然不斷地學習寫作，她的一顰一笑依然牽動我們的關注，她不僅是金馬影后，更是東方不敗的超級巨星。」
顏值的美是虛的，大美人的人間絕色，夾雜着令人驚艷、發自內心的知性、率性與靈性；連那帶缺憾美的美人溝下巴，都得天獨厚。相識半個世紀的俞琤形容林青霞：「她那像一朵花綻放出來的笑容真的是百看不厭。」
林青霞的人生，本身就像傳記；聽她的獲奬感言，温婉優美得像唸詩。
感謝瓊瑤、徐克、家人
「入電影圈，22年間拍了過百部電影，跟上千人合作，我要謝謝你們。」她稱在電影行業中有幾位關鍵人物要感謝，先是瓊瑤；然後是《窗外》的導演郁正春鍥而不捨去說服其父母讓她拍電影，還有朱延平及徐克導演讓她轉型，以及張叔平及施南生兩名好友、老公及三個女兒。
17歲，聯考失利的林青霞因為生得清靈出塵，在西門町被星探看中，游說她參與導演宋存壽改編瓊瑤小說的電影《窗外》試鏡，糊里糊塗成了女主角，改寫了人生。誰未被《窗外》挾青澀仙氣的林青霞震懾過？她早已成為一抹台灣的傾城風景。青霞曾笑着透露，當年懵懂不識電影有「借位」戲碼，在銀幕上奉獻了自己的初吻。
冷艷有時、倜儻有時、嬌柔有時，連徐克也不得不嘆句：「林青霞比男人還英俊。」
徐克：「林青霞比男人英俊！」
70年代，林青霞接棒甄珍成為台灣電影的瓊瑤文藝片女王，在1972年至1980年她參與了近60部電影演出，高壓下令她透不過氣。1980年是張叔平拿走她的純情包袱，在二人首度合作的電影《愛殺》，出神入化地把青霞換了一張治艷張狂的臉。「謝謝徐克導演把我從純情玉女轉變成江湖第一高手東方不敗。」林青霞在獲奬感言中，不忘感激伯樂們。
從此，玉女百變，80年代中期，她在香港影壇找到屬於自己的新戲路，與徐克導演共同打造紅遍全球的「東方不敗」，她的瀟灑俊朗，驚鴻一瞥。90年代，林青霞憑藉《滾滾紅塵》成功摘下金馬獎影后，出道18年終為自己立了重要的里程碑。她息演前最後一齣電影是王家衛的《重慶森林》，那年1995。
架起墨鏡、載上金黃假髮、穿上乾濕褸，寂寞的林青霞踩著Manolo Blahnik奶白色高跟鞋在龍蛇混雜的重慶大廈抽煙、拔槍、狂奔，幾天拍攝腳底全起水泡，這角色至今仍是觀眾腦海中大美人演過最經典角色之一，專業而優雅地為演藝生涯畫上完美句號。然後，結婚、息影、以家庭為上。
在獲奬感言中，林青霞想當年：「我一個禮拜睡不到幾個小時，一天差不多24小時都有通告；一到片場我站著睡著了，那你說那個累到什麼程度，壓力太大了。」
息影後，林青霞活出了最率性的自己，終生學習，追回失去的時間。林青霞在讀書時期最愛的是文學，一直喜歡閱讀與寫作。息影後由影壇轉戰文壇，推出了《窗裡窗外》、《雲去雲來》、《鏡前鏡後》以及《青霞小品》作品，並正籌備出版第五本作品。
自比苦行僧 埋頭苦幹
林青霞得天獨厚，她卻經常把自己比喻為「苦行僧」，「因為感覺自己沒有才華，只有埋頭苦幹，希望做到勤能補拙，結果電影拍了18年得到金馬影后，文章也是寫了18年才獲得了肯定。演戲和寫作都是邊做邊學，之前沒有接觸過。」
在金馬奬的訪問片中，主持人問林青霞如果沒有演電影，你現在在做甚麼？她想了想，緩緩答道：「做餃子店老闆娘吧！」林青霞的終身成就，或許是半輩子演活別人，半輩子還給自己。
終究林青霞當年真的出現在西門町，被哪位驚艷的星探盯上了。我估星探一定被少女林青霞「不食人間煙火」的一張臉吸引。半世紀一晃而過，如今這張臉仍是絕色無瑕，並記錄了時代。
撰文：鄭天儀 （圖片：部分來自金馬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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