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專訪吳慷仁時，還未發生他擬簽約中國經紀公司而引發的熱議。不過，這位金馬影帝也有談到出道16年，過去十年都是自己做經理人，直接處理工作洽談和合約事宜，「沒有經理人，其實我接戲有時候很衝動。」他所說的，應該包括未看劇本就電郵《破浪男女》導演楊雅喆自薦參演的「衝動」事蹟。
台灣新片《破浪男女》（下簡稱《破》）評價褒貶不一，有人認為僅是一齣挑戰電檢尺度的「約炮」電影，也有觀眾欣賞導演以大膽的性愛探討現代情慾觀，深刻地描述了四個角色的追求快感與內心救贖之間的掙扎。其中男女主角之一的吳慷仁與劉主平有大膽的戲份，3P、水中激戰、跨性別之戀外，前者更首次在螢幕正面全裸。
對此，吳慷仁接受《文化者》專訪時透露，接到劇本時的確被震撼得「嘩嘩嘩嘩」了四聲，但不視破格演出為藝術犧牲甚至挑戰，「有幾場戲以前真沒想過自己可以做得到，但我不喜歡說成是挑戰，我會說是一個跟自己聊天、探索的機會。」豁達而樂於超越自己的金馬影帝如是說。
《破》是一部探討現代愛情與自我價值的電影，圍繞四位主要角色的情感糾葛。楊雅喆通過大膽的性愛場景揭示角色內心的複雜情感，展現現代人在追求肉體快感與內心救贖之間的掙扎，觀眾在視覺衝擊之餘也會感受到強烈而複雜的情感共鳴。
「楊雅喆就是我接拍這電影的原因，這十年之間我錯過他的電影兩次。所以我傳了電郵說要面試，說其實因我時間上已經留給他了，他沒叫我特意去試鏡。」吳慷仁說。
不視為挑戰但衝擊不斷。吳慷仁回憶長時間演出多場激烈的性愛戲，消耗大量體力，甚至比實際性愛更勞累。「最後那場性愛戲，就從早到晚拍了八個小時，其實我很累，身心都很累。我們兩個在那場戲累積了許多複雜的情緒，其實大家都虛脫了，靈魂被抽走。」
電影中，劉主平裸戰吳慷仁，飾演女警小綠是位跨性別人士。「很有趣的是，小綠對我來講很特別，她即使遇到這麼多傷害但她都一直還是會去嘗試，拍完戲也會讓我想起這樣的她。」角色特別，但劉主平演起來，一直以女生的角度去演繹，並沒有太糾結。
「我們也是相信，真的有很多有做過跨性別手術的人，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女生或是一個男生在你的生活中，你不會特別注意到。小綠本身就是一個有點在虛幻狀態的人，追求真實這件事情，不是只有特定族群才會有。」
值得一提的是，《破》特別安排了「親密指導」。「親密指導我覺得蠻重要的，尤其我們的片有很多裸露和性愛的場次，親密指導老師他會先跟枕頭演一次，再跟我排過一次、然後也會跟慷仁哥排過一次，導演可以先知道那個是不是他想要的體位、畫面等等。過程中如果有覺得哪裡不舒服，你都可以直接跟老師說，是真的要自在，不然你如果在碰的時候，如果突然一個靜止的話其實都會被看得出來。」劉主平透露，親密指導甚至會跟演員訂立「暗號」，演的時候若心裡不舒服可以發出暗號，就可以調整或終止拍攝。
身經百戰的吳慷仁覺得這安排是對演員的專重。「以前很流行的三級片，很多鏡頭是為了服務男性，達到感官上的刺激，作為一種娛樂或是商業片的行銷方式，但這部片裡我們很互相信任。」
二人坦言，作為演員，拍愛情動作片「不是大膽就對」。吳慷仁解釋：「好像最後這場3P戲，大家心裡很複雜需要不斷調整，所以去演的時候你只是大膽，表情是不對的，還有害怕等等情緒。作為一個演員，你是否可以接受那時候的心境？」吳慷仁長期在台灣影視圈耕耘前，做多許多工種，閱人無數的他察觀力強，故能演繹不同膾炙人口的角色。
劉主平飾演的這個來自火星的女生，內心有許多矛盾、無限掙扎，理解與詮釋角色比裸露情慾戲更具挑戰性。「她有傷心、對自己的不確定，但是她也有感受到一種善良和溫暖。尤其在最後，小綠可能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破破爛爛了？好像很痛但你也可能真的也到了南天門，躺在那裡，然後還會有一個人對她說：『我們下次甚麼時候再見？』像一粒會發芽的種子。」
這或許是導演楊雅喆所言，這四個人在亂世破浪中載浮載沉，建構了現實與情慾世界的平行時空，尋找本性。是互相煎熬還是如魚得水？與觀眾一同各自修行。
撰文：馬如風
攝影、剪接：Jason Li
場地提供：柏寧酒店 @theparklanehong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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