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好像郭靖死守襄陽城,始終襄陽城都要城破,但是可以守多久就多久;但我更想做楊過退出江湖,躲在古墓裡和自己的愛人相守。」因為新光熄燈在即,情緒波動的李居明謝絕了很多訪問,卻突然發現香港這麼多人愛新光、關心這件事。大師幽幽地吐出:「早知結局是這樣,我這12年就住在新光!」
粵劇早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之列,保住了燈影,竟保不住物質的文化展示平台。跨過最後一道虎度門,續命12年,新光終逃不過迎面的鬼門關。
坊間一直常說:「睇大戲,去新光」。新光戲院自1972年開幕以來,陪伴港人走過快53年的歷史。作為一個民間劇場,新光戲院不僅是粵劇表演的重要場所,更是香港本土文化的一部分,承載著無數觀眾對粵劇及舞台表演的熱愛與回憶。隨著新光戲院於2025年3月3日正式落幕熄燈,《文化者》有幸跟經營新光12年的李居明大師深情對話,今日先分享他對新光的感情,以及為戲院的未來「問卜」。
訪問當天,新光戲院(Sunbeam Theatre)舉行了半天開放日,一大早門外已有近百人排隊,人龍一度伸延至毗鄰的馬寶道,港人期待在結業前留影,回味戲院半世紀以來所帶給他們的歡樂。半天開放時間人頭湧湧,預先報名的觀眾甚至可到後台一探究竟。開放日尾聲仍有大量市民留守,李居明感動說:「四百多人都是很激情地在現場和我合照,告訴我他們很不捨得新光,和很讚賞我12年來支持新光。聽到他們讚賞,也令我很希望為新光續命。」
但他知道,這已是不可能的定局。諷刺的是,新光原址由教會購入轉型,單是華光先師的神壇、播放《大迷信》電影,已引發信聊衝突,新光「續命」似乎不會被教會接納。
「粵劇始終是『扶危牆而欲倒』的文化,它在倒塌,而我在救它。它不是現代形成的文化,所以現在我們寫的粵劇不可以和50年代的相比拼的。以前人們是買一張唱片反覆聽的,現在買一場粵劇看也嫌多。所以時代不同,粵劇的吸收方式也不同。」大師感概。
走入新光,就可見「新光戲院,粵劇殿堂」的大牌匾。多年來在新光演過的粵劇不計其數。大堂有108盞波波燈照明,意指佛經所指「人的108種煩惱」。寓意觀眾在觀劇後,以戲中智慧消愁解困。
12年創作37齣原創粵劇
李居明在2012年接手新光戲院,不只經營,他明白殿堂也不能只Loop「四大戲寶」,傳承要有新猶。至今12年中,他共撰寫及製作了37套原創粵劇,其中有近年膾炙人口的《粵劇特朗普》,也有3月3日的謝幕場《小平你好》。
李居明自小家住北角,新光開幕時已常來看電影。新光後來轉型為粵劇劇場,他的家人每一天都會去看。職員們甚至以「交租」來調侃他父親每天買票看戲。父親對粵劇很認真,會在演出期間做筆記,寫下哪位老倌唱錯哪些詞、犯下哪些錯,在謝幕後交給演出相關人士。久而久之,新光戲院陪伴他長大,讓他對新光有濃厚的情意結。

設施無可比擬—「十寶十珍情難替」《西遊記之盤絲洞伊人》
李居明記得新光剛開幕播映第一套片,是一套關於文革的紀錄片《文化大革命期間出土文物》,當時他已經有來看。往後還有一段時間是專播日本片,他特別喜歡那些講刀刀劍劍的電影。
走向數碼戲院,樓梯間的大鏡和圓燈反射,彷彿走入了時光隧道。「新光的數碼戲院,樓上100個座位的戲院,它的音響與座位也是在香港數一數二的好。音響非常好,座位非常寬闊,是香港座位最寬闊的電影戲院。」他很驕傲地說。筆者坐上去感受,座位真的比其他戲院闊,甚至可能坐到兩個人。
以前新光會在晚上11點左右放映電影午夜場,門外充滿不同的小食檔。李居明特別懷念午夜場的熱鬧氣氛,說觀眾們對電影的好壞重視:「戒凳、噓、拍掌、叫導演出來大讚『好戲!』」只見大劇院裏的凳子都相安無事,相信他的作品一定就是如他所說的「好戲」。所以在新光結業前,他決定無間斷地播映他拍攝的《大迷信》系列,讓觀眾感受一所好戲院的魅力。
「新光的可愛就是因為有這個樂池,另外它的座位設計是不會令前排擋到後排的。」李居明說。千人戲院中的座位開幕至今從未替換,無柱的劇院和喇叭式設計令聲音傳播特別清晰。他補充:「新光的音響呢,就是每當香港有新建的劇院時,都會來新光取經。新光是以它的好音響聞名。」好樂池和好音響,是在芸芸劇場中突圍的重要原因。加上獨特的戲院建築,令新光多年來依然深受愛戴。到新光戲院欣賞粵劇更成為2009年美國《時代雜誌》網站票選中,二十五項「遊客不容錯過的亞洲體驗」中的一項。
新光是今生所愛—「千迷千愛是浮沉」《蝶海情僧》
「她面對她的愛情,她是怎樣駕馭和轉化?」大師這樣描述他創作的《金玉觀世音》裡的觀音,如何走過迂迴的情路。對於新光,李居明走過的路也一樣迂迴。
不經不覺,他已接手經營新光戲院12個年頭,當時新光差點變成商場。基於對粵劇的熱愛,使他中途殺出,不惜以每月租金100萬港元租下新光。開初只計畫作出租用途,供各大藝術團體使用。可他對香港粵劇發展有感,覺得可以創作更多不同種類的粵劇吸引大眾。不經不覺,靠著他創作的一系列粵劇,為新光續了12年命。
大師透露,這些年家人一直勸他放棄,對新光資金的投入,他坦言:「我心裡當然知道大概是(蝕了)幾間豪宅,但是數字一直以來我是不計較的。這不是我最關心的事,我最關心的是我的創作,和我能夠為文化做到多少。」他舉例解釋:「如果你是一個媽媽,我問你,你有沒有計算過你花了多少錢在你的子女身上?」對於文化推動,李居明「講心唔講金」。
「早知道住在新光,每天都去劇院,看著有多少觀眾入場。和每個租用新光的人傾談,好像來我家探望我一樣。在新光做個房間,用美酒佳餚招呼他們,每天都好像開派對。請他們來新光吃飯,請他們來新光演戲。每天送走他們,又叫他們再來,我但願新光再給我這樣經歷12年。」他雖擁有新光,但未有完全活在新光,未有百分百感受裡面的一切,是他多年來最大遺憾。
「粵劇只要你一化妝、一道功架、一聲鑼鼓,就是它的特色,它的文化。就如我們問中國有什麼古文化藝術?做京劇。那香港呢?其實一路以來就是粵劇。」他說。十九世紀末,部分粵劇藝人從廣州來港謀生。到了1920-40年代,多個大型戲班成立,並活躍於廣州、香港和澳門的戲院。比較知名的有薛覺先的「覺先聲劇團」和馬師曾的「太平劇團」等。當時演出的粵劇大多取材於唐代傳奇、明清小說或歷史神話故事等。在香港引起一陣風潮,成為民間娛樂的一大主要來源。
二戰後,本港粵劇發展因電視和電影的出現而高低起伏。直至1970年代尾聲再次起飛,粵劇拍成電影、業餘劇團興起、演出場地和觀眾增加等,令粵劇進入黃金年代。「粵劇的好看,是因為它全都是真聲現唱的。」李居明說。能現場唱曲,需要很高的技巧還有藝術水平。所以當時電視電影湧現,粵劇仍難被淘汰。當時粵劇人才百花齊放,有「仙鳳鳴」、林家聲、阮兆輝和羅家英等名伶老倌在粵劇的編劇和演出上作創新變革,務求吸納更多觀眾關注這門本土藝術。當中更有「英語粵劇」和改編外國名劇的粵劇誕生,令粵劇能接觸更廣闊的觀眾群。
2009年,粵劇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肯定,被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李居明驕傲地說:「在外國百老匯,人們都穿漂亮的洋裝去看歌劇。票價非常的貴,而且要提早半年預訂。相對來說,我們香港有的這個文化就是粵劇。」
隨著更多新興媒體湧現,新一代年輕人更注重電子媒體,對粵劇的興趣有限,觀眾群亦因而日趨老化。李居明說:「由50年代很多的老倌,大家都知道,《帝女花》等。大家都認識是因為當時沒有其他的文化,只有粵劇文化。但當電視、電影等媒體,隨著時代的改變,粵劇就慢慢凋零。粵劇在新光,就好像它最後的春天。最後的春天都沒有了,新光的完結,就好像我們的集體回憶都沒有了。」
李居明雖對粵劇發展感到悲觀,但認為還是有一絲曙光。他有一個很有趣的觀察,認為現在多了人選擇自己演粵劇,唱唱戲等。政府在新發佈的《文藝創意產業發展藍圖》中提到研究放寬不同場地的限制,例如容許戲院用作現場表演、工廈改建成小型或黑盒劇場等。他認為一間大劇院結業,可能導致更多小劇場開業,這也許是未來文化的契機。要延續粵劇文化的壽命,可能演出形式上需要更多變革。
Make「粵劇」Great Again?— 神州有夢誰能說?《毛澤東之虛雲三夢》
李居明認為寫一套粵劇不容易,在香港難找人才編寫。他自少浸淫於粵劇,亦曾在電視及電影界別做過編劇工作。所以在他退休後有時間、不怕虧本,才能全天候去做。
他寫的第一套粵劇就是《蝶海情僧》,當時深受歡迎,得到京劇及上海越劇改編,進行三地聯演。往後更遠赴澳洲、日本、新加坡等地演出,可說是香港粵劇界的一大創舉。這次成功給了他很大鼓勵,認為新光有能力為香港粵劇文化發光發亮。所以他成立了盛世天戲劇團,繼續創作更多作品推廣粵劇文化。12年間寫了37套作品,遍佈各類題材。
粵劇是香港本土文化的濃縮
「我們都是看『四大戲寶』長大的,所以重寫就沒什麼意思。我們怎樣寫也寫不過『師尊』唐滌生。」他說。所以他嘗試寫一些新戲,並以新的方式呈現。例如「方世玉」和「封神傳」裡的打戲,是受以前粵語長片的放飛劍情節所啟發。寫潘金蓮不是寫她的淫蕩,而是寫她渴慕愛情及作為傳統妻子的委屈。又如關公、馬祖天后、和觀音在成為神明前,究竟走過什麼人生路呢?他把香港很多的本土文化濃縮在粵劇裡,希望以粵劇紀錄文化歷史。
「你請很多外國的人來演,演完就走了。我們本土呢?我們本土有什麼文化?我們不可以用話劇來講香港本土的文化,因為話劇始終是來自外國的。就算是本土的,它沒有它的文化背景特色。」他認為在藝術支持上外國劇團更獲政府支持。香港本地的戲劇文化已經有限,外國的劇團演出更壓縮了本地劇團的發展空間。言談中亦聽出他不只是為粵劇支持不足感到不忿,而是認為政府對本地藝術文化界的支持及重視不足,令本地人才凋零。他說:「香港培育了什麼呢?就算邀請外國團體來演出的時候,有沒有培育到香港這方面的人才?或這方面藝術有準備的人呢?沒有。」.
除了撰寫新故事,李居明在音樂上也有很多新嘗試,除了改寫傳統的民間和民族音樂,更會嘗試改編佛教音樂、粵語時代曲和西方音樂等,改編過的作品有《似是故人來》、《馬來亞風光》、《卡門》(《Carmen》)和《Edelweiss》等。可見他在粵劇的嘗試大膽,富有實驗性。
在談及粵劇如何適應現代社會時,李居明認為創新是關鍵。在保留傳統精髓的同時,不斷探索新的表達方式。5,60年代的劇作家所寫的戲目大多聚焦在男女的情愛關係,所以他希望把目光投放在探索其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他說:「突然有一年發生一件事,傳言前美國總統奧巴馬有一孖生兄弟在內地,而當時美國總統特朗普也在國際舞台上備受注目,那我有沒有可能寫《粵劇特朗普》呢?」他列舉了以前《甘地會西施》、《希特拉夢會藺相如》等荒誕劇目,並表示時事劇一直存在於粵劇之中。所以他在特朗普第一屆總統任期時寫下了《粵劇特朗普》。此劇大受歡迎,吸引眾多年輕觀眾走進戲院。他亦寫過其他現代時事粵劇,包括《毛澤東之虛雲三夢》、《共和三夢》、《小平你好》等。他相信,只要保持開放和創新的態度,粵劇仍然能夠在未來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近《粵劇特朗普》大賣,很受歡迎,證明了其實只要粵劇有新意,是可以令很多人入場欣賞的同時,是愛上了粵劇。」他說很多人不止愛上故事,同時也愛上了粵劇的形式。他說:「他們發現原來粵劇可以如此動聽,表達形式可以很有趣。這種舞台藝術就是我們香港既有的粵劇文化。」
《粵劇特朗普》講述美國總統特朗普有一位名為「川普」的孖生兄弟。川普在中國經歷了文革後回到了美國。在特朗普被外星人拐走後,川普被逼頂上總統工作。川普愛好和平的性格和特朗普的暴躁性格大相逕庭,引發了一連串有趣的事件。
到了現在特朗普在競逐第二次總統任期時遇刺,他重新編排情節,以粵劇方式表現遇刺情境。他希望以此劇表達,在人類互相抗爭之下,可能有第三勢力介入。集結各大本土及國際政治人物大唱粵曲,並寄望人類團結,追求和平。他更預告,明年六月份在西九上映的新版《粵劇特朗普》更會有粵劇版Elon Musk出場。李居明更引用首富Elon Musk解釋重演的意義,他說:「我們這代人,是不知道戰爭的殘酷。如果我們繼續爭鬥,只會兩敗俱傷。」所以他希望新一屆的特朗普政府會宣揚和平,減少鬥爭。
新光結業不代表李居明的創作之路會結束,他希望多寫幾套粵劇,好好地完結,給自己一個交代。如上所說,依然會走他的非傳統路線,並貼近時事創作。他在訪問小洩風聲,《粵劇Elon Musk》有望在不久的將來面世。
政府與粵劇的貌合神離—「相思相望不相親」《納蘭三詠》
李居明說新光結業和利舞臺戲院於90年代結業分別很大,因當時利舞臺雖有千人座位,但同時香港已有能坐萬人的紅磡體育館。現在本地沒有其他大型私營劇場可以延續新光的演出,特別是粵劇。雖有西九戲曲中心、高山劇場等,但港島區卻再沒有以粵劇為主的劇院。其他場地租用費用高昂,戲曲中心租用場地最低也要兩萬多起跳,同時租期不如私人場地靈活。且為確保公平,各個戲團的租期也有限制。若要一年有多個租期根本難比登天。他說訪問前一晚,已故粵劇演員任劍輝報夢叫他重演《金石牡丹亭》,而另外自己亦有30套非時事粵劇想重演,可是難覓場地表演,因為沒了新光。
至於說到賺錢,李居明說:「在香港從事藝術文化,是從來沒有賺過錢的。全部都是虧本的。為什麼那麼多人怕做藝術,是因為藝術是不賺錢的。」經營的12年,他說是一種報施。他多年來的貢獻是一種奉獻精神。自己的戲完全沒有收過錢。他說因為他有足夠資金退休,所以才嘗試拿私己錢出來嘗試營運,支持認為值得支持的事情,本來只為支持兩年,卻一下子做了12年。尚好多年來儲蓄和收入足夠支持營運。
「在內地反而政府是贊助劇院的,建一個劇場給他們,很漂亮的,資助他們去演出。」他很羨慕內地對藝術文化的鼎力支持。他在其他訪問中曾透露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曾經答應會接手新光,但最後不了了之。
他認為政府應該檢討藝術文化政策,成立一個委員會,重新檢視對於粵劇文化的資助和發揚是有何不足之處,而不是局長出來說自己做得很足夠。他欣賞霍啟剛議員在立法會為新光和粵劇的未來質詢政府,可是對政府回答失望,認為政府口徑多年如一,未有解決粵劇界支援不足的問題。可能真的需要大師編一套《粵劇Mirror》,才可吸引「鏡粉」羅淑佩局長大力支持。
其實新光不就是文旅局《文藝創意產業發展藍圖》第一方向所提到的,「弘揚中華傳統優秀文化,發展香港特色文化內涵」的「本地文化盛事品牌」嗎?不就是第四方向所說「完善文藝創意產業生態圈」所支持的劇團嗎?為何不保育有漫長歷史的本地文化,而是輕易地讓它流走呢?現在戲院落入其他人手裡,要挽回可能已經太遲。
可李居明也明白,經營上不能事事仰賴政府支持,始終要靠自己。他說:「其實這12年我聽到讚美的聲音很少。」他表示新光得到的支持不是大家想像中那麼多。新光過去12年所做的粵劇,很多政府和文化界的人都沒有看,不知道他們曾經做了很多突破。直至《粵劇特朗普》他們才意識到,有這樣的東西需要支持。
他也很坦誠地說:「撫心自問,我們做好自己就算,等什麼政府的資助。」他明白政府不能純粹倒錢贊助,但認為新光過去十二年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是因為上映的粵劇都有很高水平,並贏得了觀眾的歡心。政府口講會大力支持,但其實沒有走入民間,對文化發展視若無睹,令他倍感哀傷。
新聲悠揚粵劇韻,光影交錯繪人生
對香港粵劇未來有何建議,他認需要像他這種不為錢的人去推動。但他認為在香港找人為理想而做虧本生意,根本沒可能,他說:「我當然期盼香港粵劇如果有人肯虧本,並奉獻他們的青春推廣粵劇文化,當然粵劇就有未來。但我相信在一個這麼講求現實的城市裏面,好像我這種人應該就不會太多。」所以他補充:「情懷是不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做新光是不可以用金錢來衡量。但是有多少人是可以不衡量金錢呢?這個才是粵劇發展的最大悲劇。」
三月三日的「熄燈落閘」儀式,象徵著新光戲院完成了它的文化使命。李居明表示,人有悲歡離合,一生總會面對身邊人、事、物的離開。很多人會因此而悲慟欲絕,但認為我們該感謝這些事物所留下的美好。因為新光曾經在我們心裡留下了美好回憶,我們才因此感到不捨。所以他說:「以感恩的心、懷緬的心,去對待所有離開。不是悲哀的,反而是一種莊嚴的致敬。今天的新光,我對它是莊嚴的致敬,這就是我此刻的感受。」
李居明認為改造會影響鄰近商店的生意,但同時亦相信2025年是變革的一年,無論新光有否易手都會迎來重大改變,並祝福戲院在裝修重開後會創造一幅更好的景象。

採訪、撰文:林丰
採訪、監修:鄭天儀
攝影:李睿熙、林丰、馬如風
剪接:李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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