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乙巳蛇年！屬蛇的一年，去舊迎新，一如蛇脫下舊皮，以新的自己迎接來年。
在十二生肖中，蛇緊接於龍之後，常以神秘莫測的行蹤令人畏懼。但不說不知，在上古社會，蛇原來是龍的近親，更是神明的一種化身。人類的先祖就常以蛇軀出現，最初的蛇，不僅不是讓人驚嚇的「五毒」之一，更代表了眾人崇拜的大神形象。
蛇年伊始，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舉辦「乙巳說蛇」展覽，精選了24件套與蛇相關的館藏文物，呈現蛇在中國歷史上複雜的形象。由創世神話中的靈性動物，到兇險異獸、具致命毒液的五毒之一，蛇的蜿蜒體態，使其成為不少藝術與設計中的靈感泉源。
人類的先祖為蛇軀
每年都會舉辦生肖展的中大文物館，今年傾囊展示與蛇相關的館藏。中大文物館副研究員童宇博士說：「與剛剛經過的龍年相比，蛇的藏品相對較少，但我們也想展現給大家看，蛇在先秦時代，尤其是新石器（時期）以來，一直到夏商周、一直到漢代，其實在中國人的信仰體系裏，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動物。大家把它當成神來拜，亦有非常多蛇與神相關的文化。直至漢代以後，隨着社會文化的轉變，才慢慢變成我們現在認識的蛇。」
分成三個部分的展覽，始於神話中的蛇身神。上古神話中，神的模樣多是人獸同形。據《帝王世紀》所載，人類的先祖伏羲與女媧，也都是人首蛇身。展覽中其中一個精選展品——山東嘉祥武氏家族墓地武梁（公元78－151）祠右壁拓片中，頂層就描述了三王五帝的故事。
「這件作品為何會特別重要呢？最主要是因為它有很多的榜題，所謂榜題就是這些刻在上面的字。這些字其實記錄了每一個故事，其中包括伏羲的名字。」童宇解釋：「我們就知道了這一位其實是伏羲的形象，然後學者就推測，（旁邊）這一位應該是女媧，他們中間有一個細小的人，一般認為這就是人類。他們的兩條蛇尾交纏，普遍被視為生育的象徵。」
年代已久，拓片的表面能看見歲月的痕跡。童宇認為，相比起石塊，拓片尤其具有歷史價值：「因為石頭會不斷損壞或風化，譬如說出現裂痕之後，下次同一地方再塌陷就沒法補救了，塔片反而可以保存到當時的模式，所以塔片是比較重要和珍貴的。」
官印中的蛇
在早期神話裏，蛇軀為神之形，無論是伏羲、女媧，還是《山海經》裏操蛇的山神、日常作息能主導自然界時序變化的「燭陰」（或稱「燭龍」），掌管世界的神仙常與蛇相關，並以非人形象示人。
蛇作為一種神聖的動物，甚至曾進入官印的鈕制當中。展中，細小的蛇鈕極為珍貴，如今被認為產於秦朝。「這一種蛇鈕印，在古代的官印裏面是非常罕見的，因為大家一般說到印章，想起最常用的鈕是龜，但在一個很短暫的時期裏，其實曾經也用過蛇。」童宇談起官鈕的歷史：「基本上在西漢中期之後，這些蛇鈕就開始不再用於官印了，而變成掌賜外族的一些印章，所以全世界的蛇鈕印章是非常珍貴的。」
令人畏懼的近代蛇形
及至近代，蛇的形象迎來了一個轉捩點。蛇無足、脫皮、可吞食體型龐大的獵物，部分蛇又能吐毒液，使其令人畏懼，並被視為「五毒」之一，需被驅除。「所謂『五毒』，在明代的概念裏面，基本上就是蛇、蜈蚣、蠍子、蟾蜍和壁虎，就是這五種毒蟲。雖然它們有毒，但在中醫裏也是可以入藥的藥材。他們會在（端午）節慶時大量製作與五毒相關的器物，包括這些瓷碟，也有些人會在織品或金銀首飾上配戴五毒的圖案。」
童宇亦提到展覽中三幅與蛇相關的罕有畫作，包括清代居廉的「動物冊頁（蛇）」，以畫家獨有的撞粉撞水技法，蘸水在紙上化出蛇身，形成敷墨效果，顯得生動。另外還有一幅由清代海派畫家虛谷所繪的「端陽圖冊（之一）」。童宇在畫前介紹道：「他是為數不多以畫蛇出名的畫家。他畫的蛇就是大家在此看到的赤蛇，紅色身上有一些黑色的花紋，顯得整條蛇非常艷麗，乍看有點恐怖，不過赤蛇在古籍裏是具有吉祥意義的。虛谷擅長畫幾種動物，例如蛇、鬆鼠等等。」
最後一幅是由懷海堂主人鍾棋偉捐贈、清代王素（1794-1877）所繪的「十二生肖故事軸（之一）」，此為一套十二件畫作中的其中一件，講述唐相李紳有天於樹下睡着，一名老僧看見一條黑蛇在樹上吃果實，打算將牠驅走，怎知蛇竟爬進李紳懷中，不見影蹤。李紳醒來後，說夢見自己在樹上吃李子，似被人相逼。僧人由此知道李紳非常人。
以蛇為題的傳世文物不多，其中繪畫更是罕有。童宇站在王素的畫軸前說：「大家怕蛇，很少人畫，而且很難表現。我覺得這幅畫畫得不錯，它前面採用比較濕的筆觸，下面則用了比較乾的筆，其實整條蛇是有變化的。」
由上古到現代，蛇的形象一再變革，牠曾為神軀，後又降格至五毒，其實皆與我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在蛇年之始，不妨到中大文物館，觀賞一下以蛇為主題的展覽，沉浸於蛇年氛圍的同時，也能了解蛇在中國神話、歷史中複雜而獨特的形象與表現。
「乙巳說蛇」
日期：即日起至2025年6月21日
開放時間：
星期一至三、五、六：上午10時至下午5時
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下午1時至5時
休館日：逢星期四（公眾假期照常開放）
地點：中大文物館展廳二
詳情：https://www.cpr.cuhk.edu.hk/tc/press/celebrating-the-year-of-the-snake-at-cuhk-art-museum/
撰文、攝影：鄭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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