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大小不同的日子數字畫,懸掛在大館藝方的白牆之上,它們全是日本藝術家河原溫的作品。另一邊展廳中,燈光昏暗,展示櫃放滿了一張張名信片,也全是河原溫的作品。河原在11年前過世,他以前每都一個地方,就會給朋友發一封電報,或寫張名信片,寄給朋友。後來它們都成為了貴重的藝術收藏。

剛在大館開幕的「河原溫:自由之律,律之自由」,是他在2014年死後第一個他的大型展覽。

河原溫生於1932年,原爆時他才12歲,早年經歷二戰、戰後日本社會怎樣復原,早年的用怪物、蟲來表達核戰對日本的影響。1959年離開日本,曾長居於墨西哥及美國,開始完全放棄具象繪畫,他加入Anti Visual的前衛藝術大軍,藝術對他來說不再是人物和景像,他開始以不帶感情,近乎機械/紀錄的方式來表達自己。開始畫「日期繪畫」(Date Painting),他用畫筆繪畫當天的日期,這一畫就是幾十年。畫中只有一組數字,背景不是灰墨色、藍色,就是極為少數的紅色。紅色通常是喜慶日子。河原溫畫日期有個規矩,他早上或中午開始繪畫,不論畫的大小,如果畫到午夜12點未能完成,過了當天,畫作就會丟棄作廢。

河原是藝術界第一個創作Date Painting的藝術家,其創作對藝術界產生深遠影響,模仿者眾。他過世超過十年,仍然有人在創作大同小異的日期繪畫。

  • 河原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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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明信片創作的Mail Art

是次「河原溫:自由之律,律之自由」展覽,特別找來國際策展人侯瀚如,與大館資深策展人郭瑛共合策展。河原溫出名神秘,他一輩子都不出席自己的展覽開幕人儀式,不接受訪問,也從不解釋自己的作品意義,自然也不拍照,相當神秘。侯與河原溫相識,合作多時,他說河原是個瘦瘦的日本人,愛打麻將,愛吃中國菜。從前他常用一個特務電影裡的公事喼,裡面放着自己的日期畫,就這樣到處跑。

該怎理解河原的人和藝術,及其影響?侯說可以透過他的明信片來理解:「他每到一個城市,就會寄一封電報,或寄一張名信片給朋友,上面寫着I m still alive(我還活着)。明信片上的字,並不是手寫,而是用印章,一隻字一隻字母印上去。」六十年代,曾流行過「郵件藝術」(Mail Art),侯瀚如解釋,河溫一代經歷過戰爭的可怕,他一生都用不同的手法,來表達這種(還)活着的焦慮,問自己我還可以活多久,日期繪畫也是一樣。他除了繪畫日期,還會用畫作同大的紙盒,放入一張當天他身處的城市的報紙。紙盒由河原親手製作,與繪畫是一套。

河原生前寄過不知幾張明信片給朋友,侯瀚如為了展覽,到處問他生前的朋友,誰有他的明信片。他把明信片一張張的借來,再運到香港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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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之旅與《一百萬年》

河原溫曾在七十年代來港,是次展覽特別設了一個Hong Kong Room,「那是1978年12月22日,他一家從東京來香港,住了四天。他們從機場出來,就入住文華東方酒店。他用一貫的做法,記錄到達的時候那軌跡,自己曾到過在那裡,我去了哪裡。當天他由機場去到中環,每天在中環到處逛,再過了尖沙咀,整個過程,他都地圖裡畫出來,記錄下來。 他到了酒店的時候,遇上幾個在酒店工作的服務生,他也記下他們的名字,將名字寫在筆記本上。」

78年這幾天,中國正歷巨變,剛好河原來到香港,畫下日期繪畫時,也把當天的報紙收在紙盒,「1978年12月香港發生甚麼事呢?有越南難民來港,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是中國共產黨的中央委員會開三中全會,鄧小平的改革派決定,將政治鬥爭轉為經濟發展,其實是中國改革開放一個很重要的時刻。他恰好也把這報紙收藏了下來。」

河原溫還有一件重要的作品:《一百萬年》,也有在香港展出。《一百萬年》分「過去」、「未來」兩部份,創作中間分隔了十年。他用十本活頁夾,二千頁紙,紀錄了一百萬年的日期,上面全是一串串的日期組成的數字。展覽期間,將由兩名演出者,在展覽裡一句句的輪流讀出,侯瀚如說這作品由河原規定,不能重複,每次展出將續讀上次未完的部份。因為河原在死前規定,《一百萬年》他死後要過十年才可再展出,到了是次在香港展覽/演出,由他創作至今,再延續讀下去。那麼,一百萬年還要讀多久?「我猜,大概要再讀三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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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HSB
圖片:大館提供

「河原溫:自由之律,律之自由」

策展人:侯瀚如與郭瑛
秦文娟協力策展
展期:即日起至 8 月 17 日
時間:周二至日早上十一時至晚上七時
周一閉館(公眾假期照常開放,延至翌日閉館)
地點:大館賽馬會藝方一樓展廳及F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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