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館公佈重要人事任命：現任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館長的田霏宇（Philip Tinari），將於2月23日出任大館副總監及文化藝術有限公司主管。他將接替即將離任的皮力博士（Pi Li），與藝術總監簡寧天（Timothy Calnin）共同推進大館的未來發展，目標是在歷史建築群的獨特語境中，深化當代藝術與表演藝術的融合。
皮力將於完成三年任期後離任，據悉將轉戰深圳，負責籌建一所新美術館。他於2012年為參與創建M+博物館而來到香港，至今已在港生活13年。
藝術圈將大館此次人事變動，視為營運系統轉換的市場訊號。在當前環境下，藝術機構的優先級正在調整：「展覽叫座」所帶來的公眾影響力、商業收入與品牌活力，被視為支撐藝術機構「長遠營運」更為緊迫的基石。
離任者：學術深耕的皮力
皮力在2023年接掌大館後，策劃了前衛藝術家Bruce Nauman回顧展、「河原溫：自由之律，律之自由」，以及探討數位時代的「保持在線：2008年後的藝術與中國」等展覽。這些展覽具有紮實的學術研究要求與藝術史分量，但其引發的公共討論熱度與瞬間吸引力，相較於其前任Tobias Berger時期策劃的「村上隆對戰村上隆」等極具話題性與視覺奇觀的展覽，確有分別。
當藝術市場整體活力面臨挑戰時，機構的生存邏輯變得更為現實。與其說它們放棄了學術價值，不如說它們正更積極地尋求一種平衡：如何讓展覽本身成為吸引大眾參與的「文化事件」，從而確保門票、贊助、品牌合作等營收渠道的穩定，以維持機構的長遠生存。在此策略下，具備「轟動效應」潛質的展覽，自然獲得更優先的考量。
皮力的背景始終與研究、教育緊密相連。身為著名藝術批評家皮道堅之子，他早年於北京中央美術學院任教12年，並曾擔任藝術管理系主任。2012年，他一句粵語也不會，卻毅然接受M+的邀請南下香港，其後於2023年接掌大館，曾寫下願景：「透過具有影響力的展覽，推動當下藝術實踐的發展，轉換我們對當代藝術的體驗，並深化我們對自身所處世界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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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任者：擅作中西藝術橋樑的田霏宇
接棒的田霏宇，則帶來了另一種備受關注的經驗：將美術館成功轉型並打入公眾視野的「營運者」履歷。
自2011年執掌UCCA以來，他在14年間策劃逾60場展覽，成功推動該機構從私人藝術中心轉型為具國際影響力的公共文化平台。其策略清晰：一方面為中國觀眾引入畢加索、馬蒂斯、Andy Warhal等西方藝術巨匠的大型展覽；另一方面，也大力推動曹斐、徐冰等中國當代藝術家的重要項目，搭建中外藝術對話的橋樑。
他的能力不僅限於本土運營，更展現在國際舞台。他曾聯合策劃紐約古根漢美術館的標誌性大展「1989年後的藝術與中國：世界劇場」，並擔綱沙烏地阿拉伯迪里耶當代藝術雙年展的首屆策展人。作為哈佛與杜克大學的畢業生、傅爾布萊特學者，田霏宇兼具學術根基、國際網絡與機構管理實績。
變動背後：機構發展策略的轉向
此次人事更迭，發生在香港藝術生態變化的背景之下。本地畫廊數量調整、部分國際從業者離港，整體藝術市場活力面臨挑戰。大館選擇引入田霏宇，或可解讀為一種戰略調整：在「叫好」（學術深度）與「叫座」（公眾影響與可持續運營）之間，機構需要尋求新的平衡，甚至更傾向於後者。
田霏宇所擅長的，正是通過具有公共吸引力的重磅展覽和清晰的機構品牌策略，在學術與市場、本土與國際之間取得平衡，確保機構的長期活力與影響力。這或許正是大館面對未來挑戰所看重的關鍵經驗。
這場「美術館音樂椅」遊戲，不僅是兩位資深藝術管理者的崗位輪換，更折射出香港乃至亞洲藝術機構在當前時代所共同思考的命題：如何在動盪環境中，構建一個既能堅守學術價值，又能實現長期穩健生存的未來。皮力南下深圳開拓新局，田霏宇西來香港執掌新程，兩人的下一步，都將持續影響大灣區的藝術生態佈局。
撰文：馬如風
相片：大館、Guggenheim Museu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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