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鬼更可怕的是寂寞。」鬼怪與愛情，同樣難以解釋。
盂蘭鬼節將結，萬聖節計日而待，「鬼王」潘紹聰與首次演舞台劇的Mirror成員王智德（Alton），這新鮮組合在東西兩大鬼秘節日之間聚首，談的是將在十月上演的舞台劇《一樓一會》。故事圍繞溫柔嫖客與年輕鳳姐，表面上籠罩靈異怪事，實際上晚晚纏繞着人們的，是尋愛者的寂寞。
由潘紹聰主持的靈異節目「恐怖在線」踏入16週年，繼去年《死鬼老婆》門票大賣之後，今年再以全新班底帶來舞台劇《一樓一會》，由朱栢謙、張志敏任導演，Alton、王嘉盈、麥沛東和潘紹聰等主演，改編自1999年香港油麻地的模特兒白骨案，希望恐怖之餘同時也可以感動觀眾，冀可以打造每年萬聖節IP跟觀眾的一期一會。
「故事藍本的案件也孕育成香港恐怖都市傳說，《毒舌大狀》都拿了這個來做參考
因為我聽了很多這個故事背後的靈異事件，我也親身上過現場單位都有很多『反應』，所以就改編了這樣的故事。」潘紹聰透露，自己甚至曾訪問住在樓下曾「遇過」死者的住客。「住在樓下那個人打電話給我，樓上的住客曾下來找他，他說最後知道原來是女死者。」
在劇中飾演「廟街潘Sir」、賣唱兼睇相的潘紹聰說：「我們整個班底的目的，是希望每到萬聖節的時間，大家都會記得，原來香港有一個跟萬聖節有關的劇場，每年都會做，期望有一個這樣的IP出現。」
Alton這次首次踏足舞台，即破格演繹嫖客，讓他坦言緊張又期待，更不時跟劇中演員麥沛東取經，「未必是角色上的準備，而是心理上的準備。他（麥沛東）跟我分享說，你可以把舞台劇當作一個演戲的演唱會，因為在舞台上跟觀眾的交流是很即時的。」帶着溫柔的形象，Alton飾演對鳳姐小雲（王嘉盈飾）死心塌地的嫖客，選角令人耳目一新，潘紹聰說：「就是要找一些不像嫖客（的演員）做嫖客，讓觀眾更容易代入情緒，正如人們不會在臉上鑿着『嫖客』二字。」
而「恐怖在線」作為全香港最長壽的靈異節目，這次談起新劇，兩位主演少不了跟 #文化者 談起自身的靈異經歷──由行山時突然失靈的對講機，到泰國廟宇的撞鬼故事，Alton和潘紹聰以生活中的鬼魅經歷，率先為即將上演的新劇打好氣氛。
Alton首踏舞台演嫖客
《一樓一會》的故事舞台發生在寶德大廈，在這裏出入的也是被寂寞纏繞的人。劇中講述自從搬入某唐樓的劏房單位，年輕鳳姐小雲就不時在夢中聽到一把女聲跟她說話。貨車司機魏生（Alton飾）作為小雲的熟客仔，自動請纓陪伴她查探真相，不但搬入凶宅，更逐漸衍生出一場兩人一鬼的感情故事。
第一次擔綱舞台劇主角的Alton，自言最初接演時幾乎毫無猶疑：「當然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沒試過做舞台劇。到了後來才想到，那個角色是嫖客，有沒有問題呢？我和一些前輩談過，他跟我說：『你不用做過總統才能演一個總統。』我覺得他說得很好，其實這只是一個說故事的方法，角色只不過是一個背景，到最後都是在於你說甚麼故事、你怎樣去說故事。我覺得會從中學到很多東西，所以就沒再考慮（角色）。」
去年「恐怖在線」主辦舞台劇《死鬼老婆》，同樣找來沒有舞台劇經驗的趙善恆（恆仔）擔任主角，這次再邀來Alton，潘紹聰解釋：「我們希望有些第一次做舞台劇的人出現在我們的劇場中，為大家帶來新鮮感，同時我們和他們合作又很新鮮。我們始終不是一個很藝術性的舞台劇，而是以娛樂為主打，所以找這樣的演員，可能出來的火花會好些。但我們又有些如麥東（麥沛東）那樣的好戲之人，可以拿捏到一個平衡。」
最可怕的是寂寞
潘紹聰形容，觀眾難以想像到Alton會演嫖客，就好像日常生活中，很多嫖客總是偷偷摸摸的，從外表看來很難猜到。這種外貌與內心的落差，正好跟這部劇的主題相呼應：一棟大廈內充滿着各種寂寞的心，如劇中一個等不到愛人回來的情婦芊芊化作鬼魂，陰魂不散，而這與唐樓中渴望愛的鳳姐與嫖客處境相同，內心裏藏壓抑的情感。
「這反映了某些人在這個社會裏缺乏了某種愛或者關心，而要由不認識的人提供慰藉，並用錢去解決，這都是某種社會狀況的反射。上年我們做舞台劇，其實最讓觀眾難忘的不是恐怖的部分，而是感動的位置。我們都希望（藉由舞台劇）帶出一些人性上的主題。」
對講機裏的女孩哼唱
在「萬聖節劇場」中擔綱演出，身為演員的二人也不乏靈異經驗。Alton對中學時一次行山的經歷記憶猶深：「以前中學跟田徑隊行山，那時候我們一行三十人，我在隊尾，走到了某個位置時，我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裏頭播着一個小女孩哼的歌聲。那一刻我很害怕，第一時間當然是關掉它，但關掉之後，那首歌還在播，很不可思議！」他續說：「我是讀理科的，當然打算拔掉電池，但一把對講機反轉，才發現它上電的位置要扭螺絲。我無法拔掉電池，只能讓音樂繼續播放。」
Alton指，事後隊中有一個朋友曾從山上往下看，覺得情況有點奇怪，然而為了不想製造混亂故沒有說出來。「那晚幸好是平安度過的，但那種恐懼是袋起來了。」他拍了拍胸口，彷彿仍心有餘悸。
泰國廟宇靈探
而對於喜歡探索靈異故事的「鬼王」來說，最近一次深刻的靈探經過更有影片為證。事緣大半年前，他曾領團探索一間位於曼谷的半荒廢廟宇，廟中和尚有一癖好，就是將人死後的骨磨成灰，做成一個一個的人型塑像。「幻想你進入了一個比虎豹別墅恐怖三倍的地方，全部玩偶都這麼大，甚麼樣子都有，有些有趣，有些恐怖。」
潘紹聰親訪廟宇之前，已在事前聽到負責調查的團友指，在該處看到一個穿紅色衣服、面目猙獰的人偶，旁邊站了一個靈體。潘紹聰因而帶着期待的心情到訪，一在廟宇看到該人偶，即拿着攝影機從頭拍到腳，一下子忘了裝香，沒想到就「出事」了：
「沒多久我馬上感到不舒服，山洪暴發地要尋找廁所。但山邊幾乎沒有廁所，然後和尚領我到一個沒有燈的茅屋，我只能開着手機燈去廁所。之後我以為沒事了，只是吃錯東西，但出來之後馬上就吐了出來，接着關門時更聽到鐵門砰砰砰的聲音。團友說『上車了！上車了！』，原來有人看到女鬼出來了，跟着我，瞪着我。」到了隔天，潘紹聰只能整天待在酒店裏，沒法完成整個行程，直至回到香港，去廟宇拜拜才沒事。
舞台與真實生活的界線
潘紹聰透露，這次的舞台劇同樣源自真實經歷，改編自油麻地一單模特兒被殺案：「最恐怖的是，當時是住在樓下的那個人打電話給我，說樓上被藏屍的小姐直接下來找他。他不是住在凶宅，那是在樓上，但直到她下來找他，他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
由真實事件到舞台劇，潘紹聰希望帶出的是，大家只是以不同的身份和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我們要學習的是怎樣和他們相處，而非相信與否。《一樓一會》雖亦圍繞鬼魂，然而背後更重要的是人性的呈現，從而探問「愛」的不同形態。
去年舉辦舞台劇時，演出團隊曾問在場觀眾有沒有人沒看過舞台劇，沒想到竟有不少人舉手。潘紹聰因此認為，舞台劇對很多香港人來說還是很陌生的，尚有些人不曾接觸。「我們希望讓舞台劇平民化一點，或者貼地一點。一聽到舞台劇時，很多人會覺得沉悶，或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就好像這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但其實舞台劇是可以和大家的生活很接近的。」
「恐怖在線」呈獻──舞台劇《一樓一會》
日期及時間：
2024年10月25-27、29-31日及11月1-3、6-7日（晚上8時）
2024年10月26-27日（下午3時）
地點：香港灣仔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採訪：鄭天儀
撰文：鄭思珩
攝影、剪接：李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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