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重量級藝術展覽特別多，Hauser & Wirth帶來Louise Bourgeois《軟景》（Soft Landscape），同時在3月，台灣富邦美術館也舉辦Louise Bourgeois《剛從地獄回來，順便說一心口句，太精采了》回顧展。我們訪問了來港的策展人Philip Larratt-Smith談談香港的展覽，講解一下為何去世已14年的Louise Bourgeois，在上世紀被譽為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到了今天，為何她仍然重要！
藝術家像西西弗斯
「這個巡迴展覽曾在悉尼、東京展出，現在到了台北，並將於2025年8月前往首爾，是對 Bourgeois作品的主題性調查。它概述了她的藝術生涯，展示各個時期和不同媒介的作品，但並不追求回顧的完整性。 Hauser & Wirth的畫廊展覽更專注於單一主題，風景和自然世界，在Bourgeois的作品中成為人類身體的隱喻（因此稱為「軟景」），反之亦然。展覽在幾個畫廊中進行，形成互相交織的對話。」 Easton Foundation策展人，近年專門研究Bourgeois的 Philip Larratt-Smith說。
Louise Bourgeois 1911年生於巴黎，1938年搬到紐約工作與生活，2010年去世。她以大型雕塑聞名於世，她我行我素，一生沒有跟任何藝術運動扯上關係。據後世了解，Bourgeois的作品如此有力，其中一個原因是童年時的創傷，她母親一直多病並在她22歲時離世，父親多次對母親不忠，曾有多名情婦，對兩母子傷害甚大。因為擔心被遺棄，Louise Bourgeois作品中常有一種怕被拋棄的恐懼感作為主題。
藝術對她來說，可是一種療癒？「Bourgeois製作藝術是為了紓解她的焦慮，並在混亂的情緒中強加秩序。她認為製作雕塑是一種宣洩的行為，但並非永久的治療方法。就像西西弗斯（Sisyphus）的神話一樣，Bourgeois覺得藝術家不得不把球滾到山頂，卻又看着它滾回山下。」
在台北的展覽，較多展出她的大型蜘蛛，香港的《軟景》只有一隻蜘蛛，展出的多為她的其他雕塑作品，「Soft Landscape展出數件從未展出過的作品。其中的青銅噴泉《Mamelles》，由多個乳房造型的橫向浮雕組成，五個乳頭噴出的水流灑向下方的水盆。這個『好母親圖案』的變奏與最後一個房間的建築融為一體，創造出一種城市石窟。Mamelles噴泉是Bourgeois少數幾件以水為主題的作品，對她來說，水象徵着時間的流逝。」展覽還展出四件彩繪木浮雕，它們融合了生物形態和景觀元素。這些浮雕圍繞着一個中央開口，Bourgeois 偶爾會在開口處放置一些物件，例如一棵長有五片葉子的小樹，或是堆積如乳房或雲朵般的小彎曲形狀。
「正如Bourgeois曾說過：『生命是圍繞着中空的東西組織起來的。』這些浮雕的深度和容納它們的金屬框架使它們更像雕塑和物件，就像立體繪畫一樣。 」Philip說到。
孤獨的長跑運動員
問策展人， Bourgeois後來成名被肯定，但作為女性藝術家，她的作品在她年輕時有被肯定嗎？
「Bourgeois在二十世紀 40 年代末和 50 年代初的早期展覽相當成功，但之後的幾年她就不再創作或舉辦個展了。當她在1964年舉辦個展時，展出的卻是全新的作品。這種風格轉換的模式在她的整個藝術生涯中不斷重演。Bourgeois並沒有形成自己的標誌性風格，而是不斷地改變材料甚至是形式，這使得策展人和評論家很難掌握她的作品是如何融合在一起的。然而，這種異質性正是她與年輕一代藝術家如此相關的部分原因。」
你會怎把她歸類？超現實主義？表現主義？「Bourgeois不屬於任何運動。她的作品有時顯示出與同時代的潮流和趨勢有暗示性的親近關係，但她抗拒超現實主義（她討厭超現實主義者布勒東Breton）和女權主義（在她的生活中是，但在她的作品中不是）等標籤。Bourgeois走的是自己的路，有時與當時的主流關注並行，但不總是如此。她形容自己是個孤獨的長跑運動員。」
Philip說，可以說在1982年於MoMA舉辦分水嶺展覽之前，Bourgeois一直是「藝術家的藝術家」（an artist’s artist），備受同儕的重視與尊重。「當她在MoMA舉辦展覽時，她已經 70 歲了。Bourgeois曾經開玩笑說，藝術界喜歡年輕的男人和年老的女人。」
蜘蛛為對母親的頌歌
那麼，為何Louise Bourgeois重要？她的一生，為藝術界帶來了甚麼？「她在形式上的創造力，加上作品中濃烈的情感，吸引了藝術家和一般大眾的注意。」
她最著名的作品，是一系列巨型蜘蛛雕塑，蜘蛛在她心中象徵了母親，牠既是掠食者，又是保護者。我們又該怎去理解她最著名的蜘蛛？「Bourgeois的大部分作品都具有一種直接性和原始的內在力量，幾乎在觀者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影響了他或她。她的作品具有強烈的物理性和心理性，其古怪的形式非常特別，但她卻能挖掘出我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普遍情緒，例如對被遺棄的恐懼和與他者聯繫的需要。」Philip：「Bourgeois將蜘蛛構想為對母親的頌歌。她在 1990 年代開始製作蜘蛛，當時她年紀漸長，身體日漸虛弱，覺得需要母親的照顧。蜘蛛透過捕捉獵物作為食物，並以蜘蛛網的形式創造出一個作為家的建築來供養年幼的孩子。Bourgeois的母親是一位紡織師，在巴黎郊外經營家族的掛毯修補作坊。與她母親的聯繫象徵著補償、恢復和寬恕。」
他說，香港展出的雕塑有一隻較小的蜘蛛，它有一條非常長的腿，跨在一個大理石蛋上。「對 Bourgeois來說，這個雕塑形象表達了作為母親的焦慮和責任： 這顆蛋是蜘蛛勉力承載的沉重負擔。」問Philip研究她多年，最被她打動的是甚麼？Philip：「她的力量。她透過藝術不斷追求自我的真實。」
撰文、攝影：何兆彬
（部份相片由畫廊提供）
Louise Bourgeois. Soft Landscape（軟景）
日期：即日起至6月21日
地點： Hauser & Wirth Hong Kong
中環皇后大道中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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