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三子》和《從金鐘到莫斯科》後，李鎮洲再為香港話劇團導戲，這次挑戰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潘惠森的編劇作品《塘西馴悍記》，原來他有一個條件：「一定要陳嬌協力！」有意朝導演路邁進的陳嬌，當然樂意之至，於是三度夥拍李鎮洲，當他的助理導演，又形容為「跟師傅」，機會難逢，獲益良多。潘Sir這次的指令是「瘋狂」，二人誓要交出好戲，以一場節奏明快的群戲，交織出別樹一幟的荒誕喜劇，令人開懷大笑，「《從金鐘到莫斯科》是有點戰戰兢兢，這次玩得更盡！」
跟着感覺走
「這已成常態了，如果香港話劇團找我做導演，我一定指定要陳嬌。沒有他，我不做！」李鎮洲笑說，二人有種互補關係，又讚陳嬌熱血、熱心，有很多進取的想法，而且思考快捷，「我則較冷靜，慢慢來，有他推我走，更能成事。」二人於《三子》（2016年）展開合作，後來於2023年的《從金鐘到莫斯科》再次碰頭，李鎮洲覺得更融洽，互補關係更清晰，合作火花更熾烈，「他甚至會把我的做法推倒重來！」
來到《塘西馴悍記》，就是第一場戲，陳嬌已對李鎮洲的突破性處理，驚艷不已，「咁都諗到！」陳嬌眼中的李鎮洲，是一個十分謙虛、注重細節的導演，會尊重編劇、演員，以至每一位設計師，接收大家的想法，也給自己很大的自由度和權限，作不同嘗試，「他提供了這樣的環境和氣氛，我們才敢大膽表達意見和創作。他有這樣的氣度。」
陳嬌笑言李鎮洲的「尊重」，甚至到了「強迫症」狀態，「他全盤跟足劇本，不僅對白還有Stage Direction，然後有趣的想像就會發生。」演員也放膽「二次創作」，「都是那些台詞，你怎樣講？都是那些台位，你怎樣走？大家的美感、品味也不一樣。」三度充當李鎮洲副手，近距離偷師學習，不斷進步，「他說我的想法太『老正』，他則天馬行空，總不會規規矩矩，而是跟隨感覺、經驗去想像去導戲。這樣很重要，才會感染觀眾，加上他是一個幽默的人，令演出變得有趣。」
剎那間的判斷
談到跟潘Sir的合作淵緣，李鎮洲早於2005年的《隔山打牛》，已演出他的戲，後來又有《南方的夜特別長》（2006年）、《老鼠．復仇．劍》（2008年），也曾多次為新域劇團「劇場裏的臥虎與藏龍」參與讀劇演出，2017年為香港話劇團出演《武松日記》，2023年獲潘Sir點名導演《從金鐘到莫斯科》，這次再為《塘西馴悍記》執導。
從演員到導演，怎樣看潘Sir的劇本？「我沒有受過學院訓練，沒有所謂的理論基礎、分析技巧，很多時候只是純直覺反應。」作為演員，你給他一堆台詞，他就背出來，不會怎樣分析、批判；作為導演，他把劇本反覆讀着，腦中自然而然浮現一些畫面，然後將之抓住，放上舞台。「他太謙虛了！」在旁的陳嬌忍不住搶白：「他根本不需要邏輯分析，憑着經驗，剎那間就做了出來。」從文字節奏，到角色之間的交流，「他的人生閱歷和戲劇經驗，已不自覺的作出分析。」
逆境求生 時代錯置
《塘西馴悍記》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李鎮洲先提醒大家，不要被劇名的「馴悍記」三字騙倒，故事中關於莎士比亞著名喜劇《馴悍記》的篇幅甚少，只是借題發揮而已，「但戲中有《馴悍記》的精神、主題。」故事背景為1930年代石塘咀一間大酒家，「石塘咀從前是一個所謂的紅燈區、風月場所，禁娼令實施後，幾乎所有妓院都沒了，只剩下一些酒家，但沒了妓院招徠客人，也難免變得凋零。酒家的老闆娘、知客、婭嬛，用盡方法，落足嘴頭，拉攏關係，留得多少客人就多少。」然而，知客真的是知客？食客真的是食客？妙就妙在劇本沒有言明，「如果不是食客，他們來做甚麼？吃飯、聊天？」至於酒家各人，「就在逆境求生。」
角色之間，是那種「一來一往」的狀態。凝視與被凝視，馴服與被馴服，愛與被愛，各種權力關係，隨時易轉再易轉。也有「時代錯置」的奇妙設定，「既是三十年代，又不是三十年代。」儘管酒家知客似乎穿著「小鳳仙」服飾，但細心一看，觀眾或會察覺，當年有這些和那些東西嗎？「我們不是做歷史戲啊！」全劇節奏明快，幽默惹笑，令人回味無窮。
李鎮洲坦言，《塘西馴悍記》比《從金鐘到莫斯科》更難導，在技術上更複雜，「我們甚至當成是音樂劇，有十多首歌，有現場音樂，有形體動作，很具挑戰性。」他雖然曾於2002年執導《花樣獠牙》，「但這次是完全不同的『音樂劇』。」他又說，潘Sir的劇本從來都「難跟」，這次更瘋狂，思維跳躍，天馬行空，他們也須自我解放，把故事邏輯、演員的心理轉變，統統鬆開，不能以一般戲劇分析工具處理，「否則有點縛手縛腳。」潘Sir也把劇本一再修訂，「現在已經很直白，觀眾應該沒甚麼不明白了。」
撰文、拍攝：黃子翔
圖片提供：香港話劇團_Eve Yang
《塘西馴悍記》
日期：5月17日至6月1日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門票於城市售票網發售：https://www.urbtix.hk/event-detail/13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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