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上突然有個念頭,覺得該辦個音樂節。」Clockenflap聯合創辦人暨藝術總監Jay Hofmann-Forster說,沒有戲劇性轉折,沒有熱血的宣言,音樂節就此誕生。

90年代剛大學畢業,還在猶豫是否該往倫敦發展時,他弟弟在傳呼機留言鼓勵他到香港工作。就這樣,他帶著10多英鎊和幾張黑膠唱片來到香港發展。多年來專注於活動統籌,並為本地和國際品牌製作不同創意項目。

20多年前他曾為香港Rockit音樂節任創意總監,但當時戶外音樂節在香港未成氣候,令音樂節停辦。過了一兩年,他發現沒人再嘗試籌辦,就打給了在Rockit認識的同事Justin Sweeting和Mike Hill,集合各自專長, Clockenflap於2008年遂應運而生。

Clockenflap這名稱是他取的,他笑說和他常聽的德國電子音樂有關:「這些唱片的名字都很怪,像是Flippen、Schlappen、Nappe、 Koppen、Tippen、Wappen等等。我那時以為這些名字只是我自己胡思亂想,直到有天晚上Clockenflap這名字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作為藝術總監,他主要負責主視覺的插畫和設計,包括海報和相關藝術創作。他指今年主題靈感源自外太空生物,取其名為THE ORBITALS:「創作這些角色的過程其實很憑直覺,帶點隨性。」就這樣,以粉紅和粉綠為主調,系列包括Dozy和BotBot等類外太空生物,希望和觀眾一起在音樂節中漫遊。

Clockenflap Jay Hofmann Forster

果殼裡的宇宙:流動劇場Minimax

「香港最大的挑戰之一就是空間,或者說空間成本太高。」Jay一語道破香港文藝生態的困境:「租金實在太貴,若你以創意為業,就得接商業案子來交租。但難就難在要不斷在創作和商業間取得平衡。」對此,他一直希望以嶄新方式為香港文藝空間某出路。

「大約兩年前,我想到可創造一個可移動的模組化劇場,這樣就不一定需要固定的空間。可以在音樂節期間巡迴會場演出,解決空間不足的問題。」今年Clockenflap的一大重點項目《Minimax: The Planets》正是他對空間困境的重新想像,也有幸得到政府「藝能發展資助計劃」的資助才能把計劃付諸實行。

《Minimax》的靈感源自他和團隊對傳統劇場的反思:「劇場該有什麼?」團隊把舞台、燈光等劇場元素裝上輪子,改造成適合戶外演出的移動裝置,然後根據概念創作作改動。他和設計師Obie Chan和編劇及導演Benjamin Smith構思許久後,從Gustav Holst的《行星組曲》(The Planets)中找到概念,設計出七個像行星一樣的「無牆流動劇場」:「每顆行星都其意思,比如說金星代表和平,我們就順著這個主題創作故事和節目。」

本作串聯世界神話與傳說,探索人類和平和生存等共通命題。各行星有音樂、街舞、馬戲雜技及當代藝術等專屬表演,將主舞台之間的轉場時間轉化為人與人相遇交流的集體體驗。

為了挑選合適的演出人選,團隊以工作坊形式進行了兩天的試鏡,由於計畫極度重視團隊合作,他們透過共同創作來測試默契:「我們要確保大家都能一起參與新作品的創作。」最後製作集結了本地新晉爵士樂手、社區合唱團、街舞團體,以及由編舞家Leila McMillan指導的香港演藝學院舞者等,陣容多元,富有活力。

想不到這次招募令他重新發現香港,他認為本地表演藝術充滿潛力:「我們在街頭認識的這些舞者都才華洋溢,技巧純熟,有紀律。」他指香港有豐富的街舞生態,所以希望展現這個特色。至於他有否受感動加入成為舞團一份子?他笑說自己跳舞天份欠奉,但倒是能翻幾個筋斗。

「各領域人才齊聚一堂,充滿能量。」他希望Clockenflap未來能持續成為培育本地人才的平台。

以生物實驗劇場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靈感來源其實是『把人聚集在一起』。派對是個很好的方式,但我不想只停留在單純追求娛樂。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能有些藝術、音樂方面的交流對話,就像一些有趣的娛樂活動。」Jay說,《Minimax》不是Clockenflap第一個以藝術為主打的項目,過去幾年他們一直在實驗藝術在音樂節中的可能性。

他以去年的作品《The Origin》為例,是一個大型金屬人頭的移動DJ平台:「這個巨型頭像在音樂節會場穿梭,就像個小型派對,有DJ、燈光和煙霧效果。」作品靈感源自美國火人祭(Burning Man)中的藝術車,除了希望沿途把人聚集在一起,也希望觀眾反思人類與神明的關係。

2018年亦有阿姆斯特丹Close Act劇團帶來的《Birdmen》,由操偶師操控的巨型發光變色骨架生物,會在會場四處遊走,象徵過去與現在在另一維度中結合。這些移動裝置藝術都成為今年Minimax的參考:「觀察觀眾的互動、安全考量、時間安排或具體展示地點等,實際演練一次真的很有幫助。」他指上年觀眾對作品的反應良好,所以期待今年為觀眾帶來更耳目一新的體驗。

Clockenflap Jay Hofmann Forster

音樂、藝術、人的互動

「很多人主要關注音樂陣容,這當然很好,要歸功於Justin,我們的音樂總監表現非常出色。所以我的工作主要就是創造藝術、裝置和體驗環節。」Jay指Clockenflap會繼續推動和實驗三大核心元素:「音樂、藝術,還有人的互動。」

談到多年來最難忘的演出,他毫不猶豫地選擇2013年的De La Soul:「那場演出真的很精彩,因為他們那時已經不太巡演了。就我記憶所及,他們才剛復出不久,感覺像是睽違20年頭一回見到他們的演出。就在西九,那個場地是圓形的,就像古羅馬劇院。現場整個瘋掉,De La Soul表現出色,但當時所有觀眾完全跟著樂隊的節奏搖擺。那一刻的震撼真是太棒了。」

Clockenflap由起初一個1500人的初試啼聲,至近年成為萬人空巷的音樂及文化活動,真正讓他意識到自己與音樂節共同有所成就,是在2014年的西九:「我站在人群的最後方,眼前人山人海,足足有兩萬人。當『Clockenflap』在舞台上的LED螢幕亮起,那一瞬間我才驚覺,這一路走來是多麼不可思議。」輾轉10多年,他依然故我,為香港藝術文化默默耕耘,尋找出路。

Clockenflap

撰文:林丰
拍攝、剪接:李睿熙
圖片來源:Clockenflap官網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