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罵了十幾廿年，一直以為（西九）是空地。如今西九天天有東西發生，有展覽、節目看，甚至（節目）輸出國際，大家終於見到一個文化區成型。」不經不覺，西九文化區從香港首任董建華一句景願，到平地而起前後經歷逾廿年，西九董事局主席陳智思不禁感嘆。為支撐西九龐大支出，賣樓是長遠目標，財困的西九剛宣布與中國工商銀行（亞洲）達成一筆30億港元10年期的銀行融資協議，另計劃推出中期債券發行計劃，總額上限為十億美元，以救燃眉。
「賣樓是未來西九長遠的其一收入來源，但短期我們也需要有融資方案。如今有銀行支持發債，反映外界對西九的未來投信心一票。」陳思智說。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面對營運赤字，且繼續擴大。2024/25財年赤字達7.69億元，按年升33%；基本收入按年錄得跌幅18%，由10.61億元減少至8.71億元。
「十年前別人常說我們『掛羊頭賣狗肉』，最後都是做地產生意，現在大家有目共睹我們在做甚麼，但全世界做文化的，都未能自虧盈虧，必須靠其他收入或支助來補貼。」陳智思說，財務可持續發展一直是西九最重要的命題。
由「血流成河」到找到水源
猶記得2023年，當年的主席唐英年曾把西九財務情況形容為「血流成河」，陳智思回憶當時身為副主席的他「差點嚇到跌在地上」。但他也為唐英年「解話」，指他當時未能透露發許多展計劃。「其實西九一直都對財務發展有妥當安排，但還是需要有一定補貼，沒補貼做文化藝術，全世界都不行。問題是誰補貼？」
陳智思指西九文化發展理想，項目能成功衝出香港。希望大家慢慢改觀，對香港的文化發展有信心。自政府放寬「加強財務安排」、西九便計劃出售第2區住宅項目作未來10年營運開支。
管理局採取多管齊下策略。融資方面，繼2022年簽訂40億港元可持續發展掛鈎貸款並於2024年再融資50億後，管理局剛與中國工商銀行（亞洲）達成30億港元10年期貸款協議，反映銀行界對西九發展投下信心一票。而另外亦陸續有大學進駐西九，為地區發展出一分力。
西九今日（13日）舉行傳媒午宴，公布2026年規劃及過去一年營運成績。西九行政總裁馮程淑儀希望透過產業化、國際合作與社區連結，為香港打造一個財務自足，並能有效支持文化發展的藝術區域。陳智思認為不能只服務看歌劇、展覽的人，而是要服務全香港廣大市民，甚至周邊區域的民眾：「連對文化藝術興趣欠奉的人都肯來，那就真正成功了。」他劍指香港成為區域文化地標。
過去一年，西九訪客人數達至創紀錄的1,700萬人次，M+及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的訪客中，約六至七成來自內地及海外，證明西九已成為香港炙手可熱的旅遊景點。
上年訪客人次創新高
M+去年錄得逾260萬人次到訪，開幕四周年之際更迎來第1,000萬位訪客，當中「畢加索與亞洲對話」特別展覽吸引逾20萬人次入場，獲《The Art Newspaper》評選為2025年全球最佳展覽之一。香港故宮館全年參觀人次約100萬，「古埃及文明大展」自去年11月開幕至今已突破22萬人次入場，館方乘勢推出140款文創產品，黑貓公仔及盲盒一度全城搶購。
節慶活動亦成功增加西九人流。首度舉辦的「西九聖誕小鎮」及跨年倒數音樂會錄得破紀錄的128萬人次到訪藝術公園，較2024年的77萬大幅增加約七成。而上年「藝術三月」期間，西九亦錄得190萬人次到訪，證明節慶節目有效增強該區人流。
表演藝術方面，西九演藝去年舉辦逾900場演出，吸引26萬名觀眾，而第七屆「自由爵士音樂節」打破歷年紀錄，吸引逾10萬人次參與。
自家節目以外，上年多項文創活動首度落戶，包括麥當勞展覽、POP MART Molly展覽及咖啡節等，成功為園區引入更多元化的訪客群體，帶動周邊消費。
從貝聿銘到大狀王的「出海」戰略
2024年香港國際文化高峰論壇期間，西九與21間國際文化機構簽訂合作協議，一年過去，這張合作名單已擴充至34間，足跡遍佈全球。西九預告，今年3月舉行的第二屆香港國際文化高峰論壇，將再與10多間來自海外的文化機構簽約，進一步擴張合作網絡。
管理局去年6月首度「走出去」，在上海舉辦「西九文化周2025」、線上線下吸引近40萬人次參與。展覽方面，M+「貝聿銘：人生如建築」先後巡迴上海和多哈。香港故宮夢蝶軒金器藏品亦正在北京首都博物館展出。而西九表演藝術「王牌」音樂劇《大狀王》，先後巡演至上海及北京，再返港重演，上年演出場次超過 53 場，吸引接近 65,000 名觀眾入場。
賣文創也賣飛
為推動產業化發展，西九將推出全新票務系統「西九文化票務」，為訪客提供結合文體旅的一站式購票服務。屆時觀眾可以一站式購買博物館和表演節目門票，西九亦會結合餐飲、文化節目、和觀光巴士等推出旅遊套票。
文創開發亦是另一開源重點。M+為畢加索、趙無極等展覽設計家居用品及文具。而香港故宮的埃及展文創屢屢斷市，本周再推黑貓毛絨掛件、木乃伊棒球帽等新品。西九更首度與Starbucks聯乘，推出香港故宮館限定埃及展文創產品，標誌着西九邁向IP品牌合作新階段。
「以前我們的人才大多來自外地，現在我們也有自家人才。」陳智思說，《2025年施政報告》提出的「西九文化區學院」（WestK Academy）將於今年第二季率先推出兩個表演藝術課程「試水溫」。希望長遠為文藝從業員提供理論與實踐並重的專業培訓，涵蓋博物館管理、藝術策展等範疇，將西九的策展及營運經驗繼續傳承。
硬件建設方面，藝術廣場大樓預計2027年內完工，三座辦公大樓將為西九帶來穩定租金收入，而2B區住宅項目已獲城規會批准，視乎市況進行招標。
西九演藝中心亦將於今年內竣工，2027年正式開幕。中心設有1,450座大劇院、600座中劇場及270座小劇場，並提供駐場舞蹈團體排練場地及餐飲設施。並將嘗試開拓宴會、首映禮、頒獎典禮等活動租場收入。
「長遠來說我不擔心，因為當區域逐步發展，就能吸引到人。」陳智思舉例西九碼頭開幕後已吸引不少租戶進駐，也已有幾所大學在區內租地方作教學用途，整個地區發展望能慢慢應付財政開支。
在營運赤字飆升至近7.7億元，創5年新高之際，全球經濟面臨挑戰，西九能否力挽狂瀾？
撰文、攝影：馬如風
圖片來源：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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