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與血肉交織的軀體、科幻與唯美並存的氣質，KeyA這位「永遠在生成自我」的女孩出自20歲出頭的藝術家陳嫣冉畫筆之下，如今走進泡泡瑪特（Pop Mart）的盲盒，踏上了今年ComplexCon 香港的舞台。
「KeyA這個系列，是從我十四歲的時候就陪伴我到現在，所有畫裡面最核心的一個概念、一個象徵。」陳嫣冉自小就愛閱讀漫畫與恐怖書籍，以此作為放鬆，及尋找生活啟發的來源：「影響到我的藝術家很多，包括日本跟歐美的大師，如H. R. Giger還有駕籠真太郎等，他們都是我非常喜歡的藝術家。」
這些養分，讓她的作品裡漸漸出現了一種「怪誕」與「暗黑」的氣質，讓她不再感到孤獨。「這是我自己的一種成長，也是為什麼我後面選擇去做藝術這個行業。」她指正是因為自己不是那麼循規蹈矩的人，藝術創作的旅途中她學會慢慢擁抱自由，發現自己的無限種可能。
一場未做完的夢
盲盒系列命名為「未境之夢」，背後藏着嫣冉對不斷創作的執念：「就像是這個夢一直沒有做完，一直在進行中。」
她把自己造的夢，裝進了這幾款小小的模型裡：「KeyA其實屬於一個星球上的人，它會以不同的形式去呈現給大家。可能有的元素會讓別人覺得有點難懂，或是讓別人覺得好奇怪，但其實這就是我想給大家造的夢。」
KeyA身上帶着鮮明的機械元素，卻又保留着少女的柔軟。這種獨特的平衡，源自陳嫣冉對科幻與科技的迷戀：「我覺得未來感是我生活中一直想去鑽研的東西，像科技、科幻的東西。」
她曾與《三體》作者劉慈欣合作，為她設計「超新星玩界」的「玩者系列」。那是嫣冉第一次接觸科幻角色的設計：「直到我慢慢去了解更多關於科幻相關的元素。在這些作品之下，有很多像機械、生物的元素在裡面，涉獵很廣，這就是為什麼我想做科幻的原因。」她認為科幻能海納百川，不用那麼規規矩矩、追求完美，讓她能自由表達「奇怪」想法。
系列的角色
系列共有10種角色、當中包括一款隱藏版。嫣冉毫不猶豫點名《洞悉》作精選介紹。這款正是盲盒的封面款，是一個銀色金屬色系，機械人般的女生，富有未來感，為系列定下了設計脈絡：「《洞悉》其實是最像KeyA核心概念的一款，也是最想表達的概念。這個是我自己個人最喜歡的。」
另一款她喜歡的，是《園丁》：「它給我的感覺是比較偏柔美一些，比《洞悉》看上去要少了點冷。它也是帶有一些機械的花的元素，在身上纏繞着。」金屬的冰冷與花瓣的柔軟在這款KeyA身上交織，讓她在系列中多了一份溫潤，和對自然的溫柔。
《生機》款則描繪一個抱着油桶的小女孩：「是我覺得最帶有個人機械風格的一款。」油桶的靈感來自對顏色的探索：「我在想土色系我該怎麼去弄，慢慢上顏色的時候就想到了油桶。」油桶既是工業文明的產物，也是大地色澤的延伸。小女孩緊緊抱着油桶，彷彿不再是冰冷的機械，而是呵護著來自大地的饋贈。
至於隱藏款《啟明》，則和她平常的風格不太一樣：「《啟明》跟我的風格其實有一點點出入。那一款的粉色是我日常中很少用的，但是作為隱藏，我想讓它看上去與別不同。」拒絕被單一風格定義，「永遠生成自我」，讓角色能在任何色彩裡找到自己的模樣。
藝術與盲盒之間
「我覺得我做了盲盒之後，才意識到，每個人的思想跟審美是完全不同的。有人喜歡你，有人討厭你，並不是說所有人都一定要喜歡你。」做了盲盒之後，她對藝術與觀眾的關係有了新的理解：「所以我的盲盒，不想去走大家都走過的路，我想自己去走一條我沒走過的路。」但她明白盲盒作為「大眾消費品」，信息一定要對普羅大眾負責。
把一個陪伴自己多年的角色放進盲盒，對嫣冉來說是一次重要的轉變，過去她只注重於個人創作，能自由地以繪畫或雕塑等媒介創作，但盲盒卻截然不同：「盲盒是一個擴向大眾的創作，但我個人藝術是針對我自己。」她坦言，在創作盲盒時，需要考慮大眾的喜好，調整自己的表達方式：「我自己創作的時候，不會去特別在意很多方面的細節。但是在大眾消費品裡，我需要打通的東西太多了。需要去讓大家看到我的全方面、模型的各種細節角度、產品故事背景，其實都是要去完善的。」走向大眾，是藝術家的畢竟之路，她雖覺不容易，但彷彿一切卻游刃有餘。
香港的「三月之約」
「我很喜歡來香港，因為每年都能參加ComplexCon，還可以去Art Basel。」每年的香港「三月之約」，對嫣冉有着特別的意義。希望能直接和她的支持者交流互動：「這些群眾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他們很支持我。所以香港對我來說很有意義，我能夠在這裏碰到新朋友跟老朋友。」
ComplexCon作為潮流博覽，究竟她如何看待「流行」這一詞？她給了一個有趣的比喻：「我覺得流行就像是病毒一樣，它會傳播，一代一代地傳播，並且一直不斷變化。」對她而言，潮流不能只是「複製貼上」，而是需要自己去開創：「潮流只得靠自己去創造，而不是等著別人遞給你。它是給你一個創造的開端。」
而她也會在香港Art Basel帶來作品《自然聯線》，肩負著自然的意志的蝸牛，溫柔卻堅定地引領女孩走出虛擬的深淵。希望以此提醒我們這些營營役役的現代人，放下手機，回望自然，感受現實的溫度。
現在她的創作已橫跨繪畫、雕塑和盲盒，對於未來，她想「開創」的還有很多：「我覺得未來我可能會深耕更多，甚至可能會去參與影視作品等。」
才剛20出頭，她的藝術之路還相當漫長，她指自己未來也會如KeyA一樣「不斷生成」：「經歷了不好或難受的事情，不代表就是終點。起點很多時候都還沒開始，所以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應該不斷地去探索世界，完善自己。」
撰文、拍攝：林丰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