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23年公布,由匈牙利女導演伊迪高安怡迪(Ildikó Enyedi)自編自導的新作《寂靜的朋友》(Silent Friend),請來梁朝偉主演,也是偉仔首度參與歐洲製作。電影在香港國際電影節首場放映,請來導演親臨香港,偉仔一盡地主之誼,親自出席映後談。 他甫出場,馬上引來全場尖叫。

映後談約20分鐘,偉仔全程微笑,伴在伊迪高安怡迪身邊,有時也摟着她的肩膀。二人都為對方大笠高帽,伊迪高安怡迪說,《寂靜的朋友》完全是為了偉仔度身訂造寫的,當初創作時,也不知道對方會否接拍,偉仔則笑言,自己一早就是她的影迷,戲當然要拍了,而且籌備了六個月的時間,加上拍攝,根本就是一次改變生命的經驗(Life Changing Experience)。

三段故事,三個Outsider

「早在九十年代,我就來港參與香港電影節,我很喜歡這個城市。但這次我很緊張,因為今次我有機會有梁朝偉合作。」伊迪高安怡迪:「我們在全球進行小型的巡迴放映,我非常感謝朝偉,他非常慷慨地答應配合,也為我們跑了一小段歐洲巡迴。這次帶着這部電影抵達香港,對我來說,真的是一趟非常漫長旅程的終點。」她說,最初創作《寂靜的朋友》劇本,就是為了梁朝偉度身訂造的,「當時我還不認識他,甚至不抱任何他會接受這個角色的希望呢。」

【電影】首次演出歐洲電影《寂靜的朋友》梁朝偉:「從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這麼具啟發性!」

《寂靜的朋友》共有三段故事,一是梁朝偉飾演的腦神經科學家Tony Wong教授,在疫情下被困在德國馬爾堡(Marburg)大學裡,展開對銀杏樹的研究;二,1908年, 同樣在馬爾堡大學, Grete是該校第一個招收的女生,她考進大學時,遭受嚴重性別歧視,後來她致力學習攝影,成為植物攝影大師;第三段故事發生在1972年,農村少年 Hannes 本來討厭植物,他認識了正在研究植物感知的女大學生Gundula,她當時正以種植的一棵天竺葵研究植物感知, Hannes漸漸發現自己能與植物溝通。

伊迪高安怡迪說,片中的女人Grete 、男孩 Hannes 、教授Tony Wong,還有那棵銀杏樹,他們全都是「局外人」(Outsider)。「三人都是孤獨的靈魂。正因為他們不屬於某個體系,也不想融入其中,所以他們也是自由的——自由地去探索、去發現。這與其說是關於女權運動早期的衝突(雖然那很重要),倒不如說是為了展現處於體系之外的困難,以及隨之而來的自由。」

偉仔說,他隨電影宣傳,在歐洲的電影放映,反響不錯,「我喜歡伊迪高安怡迪的電影,她在歐洲有很多影迷,反應很好。而且說實話,剛才踏上舞台聽到大家的反應,真的讓我非常開心。謝謝。」

【電影】首次演出歐洲電影《寂靜的朋友》梁朝偉:「從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這麼具啟發性!」

台下觀眾發問時間,第一位被選中的觀眾問二人,由籌備到見面、攝影,至今天上映,那一刻令二人覺得「真慶幸我們能夠合作」。

導演先回答:「與其說是巡迴宣傳,雖然也有一些感人時刻,不如說慶幸的是工作過程。我與同事、團隊合作得非常緊密,我們習慣在非常冷靜、專注的環境下工作。我非常、非常高興看到像梁朝偉這樣的一線巨星,能對每個人都抱持如此謙卑的專注。他和燈光組、攝影組之間,每個人都有很多美好的互動,他們非常開心。」

她說,在電影製作中常存在一種階級制度,這有時會讓工作變得沒那麼有趣,「但與此同時⋯⋯我的工作方式並非權威式的,並非我高高在上,要他人配合我。在片場,我們每個人都同樣重要,大家非常友好,彼此的合作上很有情誼。對我的許多同事來說,這真的是一次改變人生的經歷。」她強調,偉仔不只是和善,而是他能夠看到每個人的長處,尊重片中每個工作人員,團隊跟他合作,畢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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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仔說,自己非常喜歡伊迪高安怡迪前作《夢鹿情緣》(On Body and Soul),「能夠跟 Ildikó合作我很幸運,我喜歡她的作品,覺得一定要跟她合作。結果我花了六個月籌備,因為我要讀很多學術書籍。除了早期認知發展(Cognitive Development)的知識,我還有讀物理、哲學,以及許多其他書籍和影片。我花了六個月準備,是希望拍攝期間能毫無負擔地享受每一個時刻。」

他笑着說,自己從來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而且這麼具啟發性,「過程中,我學到很多,跟導演也學習了很多,讓我變得更成熟。」

用佛學的視角看世界

戲中三段故事,沒有交集,唯一跨越三個故事的,是那顆銀杏樹。下一位被選中的觀眾,問二人跟銀杏樹溝通,有何感受?

【電影】首次演出歐洲電影《寂靜的朋友》梁朝偉:「從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這麼具啟發性!」

梁朝偉:「在我未開始準備,還沒開始研究植物智慧時,以前人們只告訴我關於植物基本知識。直到我讀書,我開始感覺到有些不尋常。我每天都在山頂跑步,那裡有很多樹木植物。某天我(讀完書)走進去,感覺非常奇怪,覺得它們彷彿是有生命的,你能意識到它們的存在,我在看它們時,它們是否也在看我?」

他說,自己從來沒有對植物有此感覺,「以前我做不到。我不認為它們以前有在看我。但讀過書後,你知道樹木可以透過根部和真菌等溝通、分享資訊,你知道植物如何對外界做出反應。例如,當它們想吸引想要的昆蟲動物,或產生毒素,對付不想要的外物。原來植物就像我們一樣,知道如何(對外界作出)反應。」

他說:「也等於說,植物是有意識的。從那一刻起,我觀點改變了,不僅是對植物,我看這個世界的方式也不同了。我以前相信階級制度,人類很傲慢,自詡為『生命之樹』的頂端,最低的生物就是樹。但原來不是,植物跟我們一樣,而當你有了這個尊重,那麼其他動物呢?當人類做決定時,是否應該有意識地考慮周圍的人,與我們共存地球的其他生物呢?」

【電影】首次演出歐洲電影《寂靜的朋友》梁朝偉:「從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這麼具啟發性!」

他說,戲中他有很多望着樹木的鏡頭,有了這個意識後,他演出盯著樹的場景時,他實際上是用一種佛教(眾生平等)的視角去看待,「那純粹是一種冥想式的注視。不去給它貼任何標籤,甚至不去稱呼它的名字,就看它原本的樣子。有時我用上不同的方式看它,因為我有關於樹木和植物的知識了。」

最後被選中的一位觀眾,問二人,戲中有三段故事,他們最喜歡那一段。導演回答,自己沒有特別偏好,「這確實是三個不同時代、非常獨立的影片。」梁朝偉回答,本來自己只喜歡的自己演的那一段,但他第一次在釜山電影節和導演一起觀賞電影後,改變了想法,「我不知道他們會用這種剪接方式呈現,因為如今三段故事縫合了在一起,今天我三段都喜歡!」

【電影】首次演出歐洲電影《寂靜的朋友》梁朝偉:「從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這麼快樂,這麼具啟發性!」

文、攝:何兆彬

圖片來源:預告片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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