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包袱。」何超儀(Josie)說得乾脆,由她主演,852 Films的新作《拾荒法師》現已上畫。電影由彭氏兄弟執導,陳子聰(Conroy)久休復出任監製。這部結合香港傳統玄幻與新派探案的驚慄片,是一場瘋狂與傷痛交織的拍攝旅程。

拍攝過程一點也不輕鬆。Josie在彩排時已經半月板撕裂,整部戲是吃止痛藥拍的,她說:「最慘的是自己投資。」她笑說就算是別人投資也不能停拍,因為會虧很多錢。她們也一樣,所以就「頂硬上」繼續拍下去了。

同一時間,Conroy剛從醫院出來,既要顧着拍攝,又要顧着身體,Josie說:「他來拍攝現場,我們要求要有好的廁所,還有一張躺椅給他。」Conroy指到片場療養,反而比留在家裡好:「如過我留在家裏,就會很低落,不知道自己是否抑鬱。」反而片場的氣氛可以分散注意力,令他更有活力。

一個腳傷,一個大病初癒,卻在片場互相扶持,把一部本應偏商業的類型片,拍出一種近乎瘋狂的不死精神。Josie笑說:「我常常支持香港電影,其實有時我們還沒計算好成本就做了。這件事很瘋狂,你跟任何一個正經做生意的人說,他都會覺得我瘋了。」Conroy接着說:「就算是傻,也要繼續做!」

哭著勸鬼輪迴

「我在那裡罵它,然後說到感同身受,說:『其實你說你是孤兒,我在陽間無父無母,我也是孤兒,那怎麼辦?難道我不用活嗎?』」戲中有一場,Josie飾演的藍佩青勸一隻不肯輪迴的鬼,她說:「誰知道我講到自己感同身受的部分,我自己真的流了淚。」

她提到,自己的父母都已去世,所以當她說出那句對白時,突然心裡一緊:「一直都沒有感覺到。一直說到,其實我才是人間的孤兒,無父無母,那我怎麼辦?那裡我其實想著,我完了,哭不出來就死定了。誰知道突然間講到那裡,自己刺痛一下我的心,然後眼淚就飆出來了。」

Conroy指自己當時在旁也哭了,他形容藍佩青最動人的地方,是永不放棄的精神:「例如那部戲,我說你們做就可以,我不管,我會繼續拍,這種『打不死』精神。」所以就算

全靠想像與死物演戲

「跟很多死物溝通、說話、演戲,要靠想像。導演寫了,譬如汽水罐會跟我說什麼話。我變成跟那個汽水罐演戲,而且一定要演得很真。」談到有趣的拍攝場面,Josie說是跟死物溝通。她笑說並不容易:「等於梁朝偉在那部《重慶森林》裡,跟肥皂談了很久,很深入地討論。不容易不過我喜歡。因為我好像在拍這部戲之前沒試過演傻婆,導演就覺得,不是啊,你的樣子也挺像傻婆。適合的臉配適合的演員,就演這個。」

這次拍攝去到很多稀奇的地方,「垃圾場,很臭,真的不要摸,回去皮膚一定出事。」Josie補充:「導演很喜歡那個景,一直說續集用這個景,然後我說:『不行不行,很貴的,不用這個景吧。在這裡拍打戲會死人的。』」Conroy說,來自外地的新演員Iman的經歷也因此超越了普通遊客:「他來到香港,我們卻沒有帶他去天壇大佛等旅遊景點。他只是去拍攝現場。他所認識的香港是垃圾堆、水道等地方。」

最難忘的一場,是在雨中拍攝,Josie說:「我衝出去救人,施法。誰知道衝出去,正在開雨車,突然間我叫他的角色名,向天喊:『黃明!』突然打雷閃電下雨。」Conroy說:「她有真功夫。當時我們每個人都:『哇,哇!』」Josie說:「可能上天覺得我這麼傻,自己從荷包拿錢出來拍這樣的戲,不如我幫你吧,省一點做特效的錢。」

直接、準確、信任團隊

「他給演員很多空間去演,也很直接地告訴你:『對,這個就是我要的,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做到。』其實我不是一個率領大軍去工作的人,我是受指令的人。」Josie說,這次與彭氏兄弟合作很順利:「你說我就會去做,盡量做到超越你說的事情,還加分。」

看過導演的拍攝草稿後,她主動提出要求:「我跟導演說:『顏色可不可以再瘋狂一點?』導演就說:『原來你想玩瘋狂啊?』我說:『是啊,我要很瘋狂。』」她形容,視覺效果是兩位導演的強項,他們把片中顏色調教得很厲害,也很有型。

Josie特別提到一場與張文傑的動作戲:「要吊威也,踩上他的肩膀,然後絞他脖子,念著咒語,打他的頭。」她說,試了幾次都做不到很型的動作,最後她用左腳絞緊他的脖子:「簡直就像 MMA 那樣,然後就舉起手。我沒想過用力打他的頭,我想輕輕地,停,我就這樣打。誰知道他的頭不知道為什麼高了,真的打到了。」

Conroy笑說:「天靈蓋都流血了。」Josie說:「他很硬朗,沒事、沒事。」Conroy再補充:「你開了他天靈蓋,幫他開了天眼。」

Iman:「失控」的學習

在《拾荒法師》中,還有備受注目的新人Iman。他本身是醫生,也是詩人,他說:「最初幾日,我有點茫然,太開心了,簡直難以置信。後來我終於『回到地球』,開始工作,才發現演戲需要很多功夫。幸好有Josie在,每一步都幫我。」他為角色做了很多準備,寫了筆記,每一天都在找角色。

「我上一份職業是醫生,我被訓練成要控制一切、要確定。但演戲,有些東西你要重新學習,就是放下控制。」問到最困難的地方,Iman坦言是要接受不安定的狀態,放下以前追求精準的想法:「有時你不在控制之中,鏡頭會捕捉到你試圖隱藏的東西,那就是演戲的重點。所以對我來說,最困難的就是放下,學會不在控制之中也感到自在。」

Iman提到一場難忘的戲:「Josie喝了一些啤酒,然後對著我噴出來。」他當時以為是排練,但不知道那其實是正式拍攝。所以當他被噴得一臉都是啤酒時,完全露出真實的驚訝反應。

何超儀在戲中有一句對白:「你看不見,不代表它不存在。」問到Iman自己是否相信超自然的存在,他說人類對物質世界的認識有限,總會遇到無法解釋,可稱為奇蹟、巧合或超自然的事:「我從小就相信有更『高層次』的力量,有些東西我們可能看不見,甚至無法解釋,但它是存在的。它給我們機會、自由去選擇,比我們想像的更大。」

Iman說這部電影對Josie來說,是她事業的新發掘,對Conroy來說,是經歷一切後的重新開始。對他來說,是他的第一次,無論他以後拍過多少部電影,他會永遠記得這部作品:「我為它感到驕傲,這是我會永遠保留的東西。」

談到未來,何超儀說第二集更搞笑:「是喜劇,可以不斷增加人物來發揮。」所以她鼓勵觀眾現在入場看:「進來看看我的角色的不死精神、不死態度,以及我們的製作價值都很值得看。因為很多演員都是為這部戲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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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鄭天儀、林丰

撰文:林丰

剪接:廖偉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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