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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同你住》恐怖定窮恐怖? 陳果繼續挑戰黑色底線【專訪】

「諷刺時弊是香港電影仍然擁有的價值,你如果現在不談, 將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沒了。」—— 導演陳果

「香港法律最偉大嘅地方,就係可以隨時改來改去!」草根導演陳果繼續將奇幻荒誕血腥進行到底,新作《鬼同你住》預告片中,鬼王留下一句大膽、直白且意味深長的對白,香港人「明就明唔明就黎明」,再次引發熱話,還有觀眾說買飛入場都是為了聽這句「鬼聲」。

由陳果自編自導自剪的作品《鬼同你住》
(圖片由安樂影片提供)

由陳果自編自導自剪的《鬼同你住》以香港的房屋問題為藍本,以血腥暴力和黑色幽默的手法呈現這個貼地而恒久的社會議題,當中不乏陳果式寫實、諷刺時弊的風格。「香港的民生問題之首就是房屋。總之香港人,茶餘飯後都是討論住屋問題而多於政治。」談電影的政治立場,陳果道出他更關心的是每位香港市民的心聲。

本作主角黃又南飾演一位地產經紀,貫穿電影中三條故事線。
(圖片由安樂影片提供)

《鬼同你住》以人鬼交纏貫穿整個故事,諷刺香港住屋問題的荒謬,「窮慘過見鬼」。地產經紀、炒家、業主各懷鬼胎,凶宅仍然有價有市,可見樓價嗜血「比鬼更恐怖」。

談到拍片初衷,陳果回憶去年正值疫情肆虐期間,受投資者邀請開拍一部戲。「我覺得香港人在這一兩年間壓抑得很厲害,就想開拍一部電影讓大家忘記壓抑,希望在恐懼中有一種歡樂的感覺。」陳果續以喜劇鬼片形式開拍這部人鬼交纏、血腥荒謬的黑色幽默的電影。

地府閻王 (圖片來自 《鬼同你住》預告片 )

《鬼同你住》預告片中的一句大膽破格的對白 –「香港法律最偉大嘅地方,就係可以隨時改來改去!」語出驚人,直指當下香港時局,由地府閻王說出更讓觀眾拍案叫絕。

「我覺得能保留這句對白是這部戲幸運之處。諷刺時弊是香港電影仍然擁有的價值,你如果現在不談, 將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沒了。」陳果強調,他仍在試探香港電影的底線。

因為「雞雞地」所以「Cult Cult 地」?

陳果於1997年,以回歸為主題的作品《香港製造》。

陳果導演作品多以低成本製作見稱,當中他不少作品被評為所指非主流電影的「Cult 片」,如《香港製造》、《紅Van》等。他的代表作為「九七三部曲」和「妓女三部曲」。憑這三部曲,亦他曾多次奪得海外多個獎項。

「我們以前看待『Cult』不是這樣的,『Cult片』指該部電影拍得不好、很差 ,非常『小學雞』(技術不成熟),然後被人遺棄了。在若干年後,有一群影迷再拿出來看,令該部戲起死回生。」陳果機關槍式搶白。

「另外就是一些所謂的口頭禪。例如我在拍攝期間,覺得那場戲沒有時間和預算拍攝了,就問『Cult Cult地做』可以嗎?指不需那麼專業,而達到想要的效果,那就可以矇混過關。」對於「Cult」一詞,陳果有着這樣的見解,他不諱言自己的電影「另類」,但不算「Cult」。

《香港製造》 謹以50萬成本完成,當年大獲好評並收穫多個獎項。

陳果電影向來以實驗性、低成本見稱(《香港製造》以菲林「廚餘」拍成)也反映出一種本土港產片的「特性」。談到《鬼同你住》的製作預算時,陳果唏噓地慨嘆預算並不多(少於一千萬)。「很多演員都是『拍膊頭』請回來。」面對預算不足的時候,陳果仍堅持拍好每一場戲。「如果沒有預算就放棄那場戲,不吊鋼絲、不做特技,便違背了電影工業的價值 。所以『雞雞地』(預算少)都要做,就可能變成了『Cult Cult 地』。」可能在每一個觀眾認為的「Cult 位」背後,都蘊藏着各種預算不足的辛酸。

或許沒有荷里活級的華麗特技,有限預算盡量做到理想效果,可見陳果作為一位「草根導演」的特色。

車保羅飾演的高佬鬼,由化妝與造型可見製作並不馬虎。
(圖片由安樂影片提供)

留守香港電影

「昨天有記者問我,下一部電影想拍甚麼題材,我就想還有甚麼令香港人有共鳴的題材。」陳果直指現在香港人有共鳴的可能是「走佬」(移民)。「以前是老人家離開,現在是年輕人離開。」陳果笑稱這樣不合乎政府的期盼,以移民為題材的電影可能性不大。

「其實對創作有少許破壞的時候,我都想過移民這個問題。」在香港現今的電檢條例、國安法下,陳果直指難免對電影創作有所限制。對於一位以諷刺時弊見稱的電影導演來說,自由創作或許是他扎根於香港電影業的意義。

《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2014)

「如果你移民去其他地方,你能維持當年香港自由創作的過程,其實是幸福的。但是那裡並不是屬於你的地方,所有為電影搜集的資訊,可能已經是二手的。你仍為那個陌生地方的拍電影,你又要考慮值不值得的問題。」

陳果續指,作為一位香港導演,拍攝的電影都是關心香港,若離開這片熟悉的地方,將失去創作價值。問陳果有沒有出走念頭時,他如此回應。

撰文、攝影、剪接:廖偉洛 
監修:鄭天儀

部份圖片由安樂影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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