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是一種先於言語的語言；舞衣是創意的表達，連結舞蹈與生活。」
—— 香港芭蕾舞團藝術總監衛承天 （Septime Webre）
作為世上最受歡迎的芭蕾舞劇之一，每年聖誕看一次《胡桃夾子》（The Nutcracker）已成儀式吧？香港芭蕾舞團第三度呈現為香港度身訂造的新版本，由出名天馬行空的藝術總監兼編舞Septime Webre（衛承天）大玩crossover，孫悟空、阮玲玉、孫中山、張保仔、長洲包山、蛋撻、飄色、尖沙咀鐘樓等等本地元素同台出現，打開大宅甘棠第的大門，是一場有關20世紀初香港的芭蕾狂想曲。
去年，#文化者 在公演前觀摩後台設置，專訪港芭舞台技術專家，今年我們更直搗港芭位於新蒲崗幾千呎服裝倉，見證《胡桃夾子》逾200套華麗舞衣是如何煉成，全人手製作、針線入魂。觀眾能被舞者感染，除了肢體動作的情感表達，由舞衣到芭蕾舞鞋都是佐戲神物，閃耀舞台同時在說故事。
百人幕後團隊 240套手製戲服
「Septime 每天都給我們高難度的挑戰！《胡桃夾子》未必是港芭最多costume的一個劇，但數量與款式一定是最多，約240套戲服全人手縫製。」香港芭蕾舞團服裝部總監莊惠玲說。
《胡桃夾子》是柴可夫斯基的作品，在原有的舞劇中，漫天紛飛的白雪、糖梅仙子的漫舞是必不可少的元素，然而港芭版的《胡桃夾子》的背景落在20世紀上半葉的香港，融入香港花卉、野生動物、本土文化與奇想，成為屬於香港的節慶狂想曲。
難得走進港芭位於新蒲崗的服裝倉，既是舞衣手作工場、衣帽倉，也是港芭歷史資料庫。12月即將上演《胡桃夾子》台前演出逾二百演員，幕後製作團隊更接近一百人參與，240套舞衣連配飾堆滿了服裝倉每一角落。為每一幕注入更鮮明獨特的色彩，閃閃舞衣近看見到精緻細節，也看到香港今昔。部分戲服靈感來自香港花卉和野生動物；舞劇第二幕有扮演不同美味點心的舞蹈員從點心媽媽巨大的點心籠裙子中走出來；立體舞衣還呈現了「福祿壽」三仙，問你死未？
「福祿壽已經是mission impossible ，還有把蝦餃、燒賣着上身，都非常講究創意如何實踐。因為要小朋友舞蹈員可以carry到，所用物料必須要輕及方便。Septime會跟我們傾偈、畫畫紙板人，我們就憑經驗根據他的要求創作草圖、不斷改良，最後才把每個角色實踐，為每位舞者度身訂造，造出來Septime還是會不斷要求改進。」莊惠玲侃侃而談堅固耐用而輕身的芭蕾舞衣是如何煉成的。
「對於芭蕾舞者而言，一件好的舞衣，首先要他們著得舒服，能協助他們表達內容及跳舞技巧，同時能呈現角色性格，未開始跳觀眾已經知道特色。」
港式聖誕狂想曲
她續指，《胡桃夾子》派對場景中，賓客的服裝混合了中式和西式風格的衣著，展現20世紀初香港中西文化匯聚的一面，當中做了不少資料搜集；牡丹花人偶與丹頂鶴人偶的芭蕾舞衣都是人手層層製作，連孔雀的羽毛都是用布摺骨縫製；代表香港象徵的洋紫荊每一塊花瓣都是人手立體製作，親手觸摸舞衣就見功夫，一件舞衣動輒三四個星期才能完成。「我們要周遊列國搜尋合適衣料，同時更會自己印布，務求可以呈現最理想的色調。」
莊惠玲就是把衛承天天馬行空的概念、本土創意與狂想，貼地實現的人。高雅的芭蕾舞，也可以很草根，為原有的題材賦予了別樣的意義，與現代社會的文化生活緊密扣連。「芭蕾舞不單是關於王子、公主和天鵝的故事。」衛承天曾說過。
服裝間有縫紉工作室，有車工姐姐在趕工手縫舞衣細位，也有員工在為舞鞋上色，另外有收藏幾十年港芭舞衣的倉庫。莊惠玲坦言，不少車工姐姐過半已屆退休年齡，但由於本港製衣業息微，年輕一輩不願入行，縫紉手作人成了「瀕臨絕種人物」。
「相對於十年、八年前製衣市場仍相當興旺，但現在是『粥多僧少』很難請人，製作舞台服裝與製作時裝不同，要多至少十倍功夫，對設計、立體剪裁、人體工學結構、華美細緻度及色彩要求都非常高，舞蹈員要經常郁動舞衣的耐靭性，甚至物料在燈光效果下的表達都異常講究，所以有經驗的舞台服裝製作人員非常難求。」
目前舞台服裝設計人員主要來自演藝學院及香港知專設計學院畢業生，但入行人數仍然嚴重不足，特別是前線縫紉製作，都一直在「爭人」狀態。「個個都想做設計，又有幾多人願意一針一線把概念實現？」
芭蕾舞蹈員盡力做好自己、跳好故事，舞蹈和時裝都是視覺上表達自己的故事和情感，敘述人的性格和故事情節。把源自中世紀的詩歌轉化為經典芭蕾舞劇，再滲進香港尖沙咀鐘樓、長洲張保仔甚至叉燒包，絕對是與文化緊扣的新傳統、夢幻的贊禮。
《胡桃夾子》｜香港芭蕾舞團
日期：2023年12月15-30日
現場伴奏｜
15-17 (五至日), 19-21 (二至四), 23-26 (六至二).12.2023 7:30pm
16-17 (六至日), 23-26 (六至二).12.2023 2:30pm
錄音伴奏｜
29-30 (五至六).12.2023 7:30pm
30 (六).12.2023 2:30pm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撰文、攝影：鄭天儀
剪接：古本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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