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透過這些小故事，令讀者對管弦樂團有不同角度的認識。這是一本散文集、雜誌。我也有寫一點票價及場地的發展、曲目、或者合作的演出者、以及怎樣發掘聽眾等等，很多細碎的題目組織在一起。」——《港樂50事》作者蕭樹勝
「演奏華格納《指環》要使用一種指定樂器，它叫做 Wagner Tuba（華格納大號）。香港管弦樂團曾演奏過此曲，總共訂過兩套 Wagner Tuba 回來。」蕭樹勝說。1974 年1月，香港管弦樂團走上職業化之路，50年過去，它演奏過無數名曲，也累積了不少故事，當中有浪漫愛情故事、有父子在不同年代加入樂團的繼承故事，也有例如演奏前樂手「蝦碌」險撞板的有趣故事，他笑：「有一次，港樂一名小提琴手來到現場，正要演出，才發現自己沒有帶琴來！那怎麼辦？」
談到這些故事笑容滿面，其實花了無數時間搜集資料，才能把《港樂50事》一書寫成，是曾在港樂工作，熱愛古典音樂及熟悉樂團的蕭樹勝先生。為甚麼要寫小故事？除了蝦碌還有甚麼值得記下？
忘記帶小提琴的樂手
蕭樹勝熱愛音樂，他走到鋼琴前，一起手就彈起一首首樂曲來。談古典音樂作品及歷史，更是如數家珍，但寫《港樂 50 事》一書，他決定要寫得輕鬆一點：「我希望這本書可以走大眾化的路線，就算讀者對古典音樂完全不認識，揭開都會覺得很有趣。」他笑：「例如，藝術界『炒粉』，亦即『 甩碌』事件， 樂團有幾十年歷史，自然會有不少！其中有兩個我覺得都挺有趣的：其中有一次，一位樂手要在學生音樂會演出，但他竟然忘了帶小提琴！這就等於你去參加劍擊比賽竟然沒有帶劍一樣啊。」
那怎麼辦？「音樂人的腦袋結構特別，他在音樂會現場， 靈機一觸，不如走出去大堂找一下，看有沒有人帶了小提琴去看音樂會？哈哈，竟然被他找到了一個同學揹着小提琴前來，他利用三寸不爛之舌，借來小提琴上台演奏，直至演出完畢，神不知鬼不覺。」
提起這些收集回來的小故事，蕭樹勝笑得像個孩子，他笑說這些故事都不能開名，但它們是真實發生過的。「另外有一次，一名樂手來到現場，竟然穿了球鞋，但古典音樂會演出是有要求的，大家都得穿黑皮鞋。」那怎麼辦？「這位樂手也很厲害，他將黑色襪套在球鞋上，就踩著襪子出場，結果也是順利完成，觀眾沒有發覺。我覺得這些小故事很有趣， 跟大家分享也很開心。」
半世紀小故事 讓聽眾認識港樂
香港管弦樂團（港樂）的前身為中英樂團，1947 年成立。1973 年，市政局支持它職業化，並註冊成為有限公司，港樂於 1974 年 1 月展開首個樂季，是香港史上首個職業管弦樂團。蕭樹勝曾在港樂工作，被邀請寫半世紀歷史，考量甚多，「我開始想，今年可以怎樣寫呢？港樂自從轉成專業樂團之後，其實每十年就會出版一本書以作紀念，第一和第二本是比較像企業的公關出版刊物，用多角度來介紹樂團，也寫得也不錯。到了第 30 周年的那一本，找來已故周凡夫先生，寫了一本差不多有三吋厚的專書，周先生是人肉古典音樂字典，他手上有很多資料，書中也收錄了不少訪問，鉅細無遺地講述了很多事情，很系統化的講解一些技術，整本書十分厲害。」到了 40 周年的專書，港樂又找來重量級的周光蓁博士負責撰寫專書，「這本書比較薄，但角度就多一點，它從每一個的音樂總監去講，有一點背景資料。」
到了今年 50 周年，蕭樹勝想到既然大的事件前人都已經寫過，他就想寫一點小故事。「我想透過這些小故事，令讀者對管弦樂團有不同角度的認識，我覺得這是一本散文集，一本雜誌，但我希望能有多一些人會讀到它。我也多寫一點票價及場地的發展、曲目、或者合作的演出者、以及怎樣發掘聽眾等等，很多細碎的題目組織在一起，發現大概有20多個題目，寫着寫着，反正今年是樂團 50 周年，就不如50件事吧！」
訂製樂器模仿命運的重擊
50件事，蝦碌事有寫，也有情事：「樂團有一樣東西很特別，裡面有 13 對夫婦，為甚麼？愛神對港樂特別眷顧！」除了夫婦和情侶，還有兩代音樂家，父子同在樂團工作。蕭樹勝說：「樂手和普通人一樣，都有喜怒哀樂，都會喝酒、狂歡、會打波，他們不是高高在上，和我們一樣，他們也是人。」
當然，樂團的音樂歷史自然也不能少，例如一些特別的樂器，「香港管弦樂團由 2015 年開始，連續四年演出華格納全套《指環》，那是差不多 15 小時的樂曲！這中間有個小故事。」原來在十九世紀，華格納在創作這作品前，曾到樂器廠想找一件樂器，能讓他表現出天神的威嚴感覺，最後他找工匠造了件名為 Wagner Tuba （華格納大號）的樂器，「這件樂器很特別，除了華格納的作品，和其他作曲家小部分之外，沒有什麼人會用到。
所以香港管弦樂團要去奏華格納時，就特別訂了這套樂器回來，前後訂了兩套。」另外，馬勒第三交響曲其中一個樂章，用了一支叫做『翼號』的樂器，也特別訂了回來，「還有馬勒的第六交響曲裡面有一個樂章，用上名喚 Hammer Blow 的樂器，翻譯成中文，就是『命運的重擊』！」外形上，Hammer Blow 是一個大箱子，樂手用一個大鎚子，在樂章奏至高潮時，使勁敲下，如同命運來臨一樣，「為了造出這效果，樂團的梁偉華專程北上，訂造了一個大箱子來演奏。我和樂團了解過，那箱子演出過兩次後，已幾乎完全潰散了，若要再演出，也許要重新再訂造！」
樂手會蝦碌，蕭談到 1983 年 12 月，港樂曾舉辦過一場熱爆的演唱會，這可不是音樂會，因為港樂的伴奏下，還請來了葉麗儀、關正傑、陳百強、葉振棠等歌星獻唱，「這個白金巨星演唱會，結果十分成功，賺了很多錢！又能推廣管弦樂，一舉兩得。」自此，港樂便沒有停止跟流行歌手合作。
音樂送走過去半世紀，也用音樂迎接未來，在AI當道的世代，蕭樹勝仍然相信舞台的神奇魅力，繼續記錄有關香港音樂的人與事。
採訪：鄭天儀
撰文：何兆彬
攝影、剪接：朱小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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