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法例得一頁,離婚法例有150頁。究竟哪一頁可以證實我們愛過?」——《香港式離婚》
15年來五度重演,58場的《香港式離婚》正式重新公演,找來子華神與嘉玲姐等鬥戲。這個被黄子華形容為香港本土創作的話劇經典,它蘊涵著「浸了陳皮的語言,爐火純青的演員,一幕幕不動聲色但波濤洶湧的場面⋯⋯,那歇斯底里由零至一百不用兩秒的闊大,那麼澎湃的『陰公』」,令人念念不忘。
15年的香港,外貌早改變、處理都變,現代人對婚姻的態度也變了,編劇黃詠詩也由閨女變人妻。聽聽這位《香港式離婚》的靈魂,說說這個5.0有何改變?

5.0版本 游出公海?
「游出公海」是黃詠詩所用的真實形容詞,她說沒想過這「怪雞劇本」得到幸運之神眷念,轉化成一個有機劇場生命體,隨時間、社會環境不斷轉變而改變,打動不同人。15年過去,她已變了人妻、經歷過世紀疫情、生離死別少不免,內在外在轉變,她說這個劇本不斷轉化,以戲劇、對白、真感情、優雅姿態「去處理每一個時代搞唔掂的矛盾感情。」
《香港式離婚》是黃詠詩原創劇本,故事發生在一間專辦離婚的事務律師行;貌合神離、結婚多年的中產律師夫婦見盡離婚惡相;年輕見習律師一頭栽進千奇百怪的離婚世界,與慣性沉默的律師行老闆產生微妙情愫,一觸即發;一直在沉默婚姻中的老闆娘如何自導自演下去?在法律與婚姻之間,糾纏着六個現代男女的悲歡離合,叩問何謂天長地久。
擅寫黑色幽默的黃詠詩,當然不放過在《香港式離婚》植入尖酸與絕核,人情味盎然於無情的幽默中。台上主角銳利的詞鋒,配合兩位律師都傲慢驕矜、剛愎而不甘心處下風的職業病,但兩個挾着稜角的人相處,自然要磨合。不甘示弱、各不相讓,在一段婚姻關係中,會造成怎樣的結果?
黃詠詩就是透過台詞將角色各種複雜的情感、思緒呈現得充滿視覺效果。全劇最動人的一段夫妻離婚前表白, 寡言的CK(黃子華飾演) 向妻 Laura(劉嘉玲飾演) 道出自己會待對方上班後爬到她的床上,感受一下她留在被窩內的餘溫。此番剖白透露二人早已分房睡,在靈與慾的關係上雖得不到滿足,但卻顯露出一種痛苦的深愛。
有使命的《香港式離婚》
《香港式離婚》是個有趣的劇本,是個有機生命體不斷發育、轉變。「它真的發生了,它在不同時代有不同的面貌,我就容許allow這個面貌出來。哪怕將來再演,又再改變,又有東西不同了,再重演時可能我到時已經70歲了,會不會是一個博物館級別的作品?我不知道,但它會一種我寫的時候追求的一種優雅,一種姿態,好像一段舞蹈。」
黃詠詩形容,這作品按着自己的軌跡改變,「它好像有種使命,因為有一些情感,那種矛盾,其實無論在什麼世代都會出現。你追求一個伴侶,你是想跟他有一個『我們』,還是你發了一個很美的幻想,你要對方陷入你的幻想?若不依你就翻臉?」
難道婚姻只是結與離的選擇?這是黃詠詩不斷叩問的。以婚姻關係映照自身,兩個人走進婚姻的跑道,能在溝通下、互補中彼此一起成長?還是合則來,不合則去?
「這戲就是想說,如果他們真的有機會對話,他們會不會有一個出路?是可以由這裡開始再一起成長,而不是『結』和『離』呢?我覺得這是一個大個人成長,是人生的主題。」黃詠詩總結說。
撰文:#鄭天儀
拍攝:Kelvin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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