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受視覺藝術訓練的藝術家，某年碰到了戲劇，開始了一段奇幻旅程。二人用獨特的角度，透過燈光、聲效、投影與現場表演創作劇場，完成一部部作品。「大館表演藝術季：SPOTLIGHT 2025」今年的《異步同曲》，其實是二人為大館創作的歷史環境劇場三部曲終章。2021年二人先帶來《牆邊練習曲》，2023年有《未境進行曲》，今次完結篇，以香港、澳門的長久關係作主題，翻開兩座城市的前世今生！
改變微氣候的先鋒樹
李沛榮（Jay），澳門人，荷蘭烏特勒支藝術學院數碼文化創意設計文學碩士，主修動畫。李淑雯，香港人，英文名也叫Jay，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視覺藝術碩士課程，主修藝術創作與延伸媒體。工作上，大家叫男Jay做大J，女Jay做細Jay。大細Jay都沒有受正式劇場訓練，2019年，他們在澳門大三巴附近，一個華商的故居做了第一次劇場表演。
「為甚麼會對那地方有興趣？因為它的周圍開了很多牛雜店，大家咬着牛雜，進來這精緻的屋子聽導賞，那是一個很有趣的體驗。後來我們回到那裡，好奇之下我們再看歷史背景，發現它很傳奇，這富商屋主來到澳門，最後在那間屋子裡吊頸自殺，是一個很激烈的故事，於是，我們想用一個富有溫度的故事，歷史的場景去做一個劇場表演。」
時間來到2025年，二人已接觸劇場數年，有了經驗，也完成了2021年《牆邊練習曲》及2023年的《未境進行曲》。這系列前兩作挖掘香港的歷史，再做創作，他們一個是香港人，一個在澳門出生，翻開香港及澳門的歷史關係，對此產生了濃厚興趣，決定以此創作第三部曲，「我們從2021年前開始研究香港的土地脈落，看看在這塊土地上面，當越來越多人出現，改變了它。土地上面的物種，包括植物動物，不斷改變，人口也一直在流動。」
不說不知，原來百多年前，香港曾被形容為荒蕪，反而澳門一早已發展起來，像個西方人的後花園。
「若你讀香港的歷史，會發現它曾被形容為 Barren Rock（荒蕪之地），它沒有任何植被。當殖民者來到，他們要解決水土問題的時候，就引入了一種『先鋒樹』，先鋒樹是外來物種，它有一個特性，就是可以讓土壤不健全，或者土地比較乾旱的時候，也可以讓根生長，讓土地慢慢生長。漸漸改變了它的微氣候，轉成一個好的狀態。到了一定時候，就可以將一些原生物種放回這一塊土地裡生長。」
原產印尼的小葵花鸚鵡
先鋒樹容易生長，甚至能改變土地及微氣候，但因為它不是原生植物，其實沒有辦法在香港繁殖，種了60年後壽命已盡，同時因為在此地不育，漸漸消失了在這遍土地上，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經過這些先鋒樹調節， 英國人再在印尼等地區帶來一些動物，例如二戰時，他們就在港島的山頭放養小葵花鸚鵡。相比起原生地印尼，小葵花鸚鵡在香港有更好的繁殖。」二人說，對於物種或人都好，也有相類的命運，「例如有很多新移民，或從前在飢荒下存活下來的人，命運也是相仿的。大家在歷史上是怎樣來到這地方，由誰帶他們來？又因為什麼事而走？」
其實，澳門早在1557年開埠，比香港還要早300年，「英國人其實先去了澳門，澳門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夢寐以求的一個好海港，當他們拿到香港的時候，英國人在當地登報，呈現的香港是一個荒山野嶺，有一條瀑布，但是當時的澳門已經是很蓬勃了！ 當時他還留下一句話：香港可不可以是一顆皇冠上面的珍珠？還是它只是一顆廢石呢？」
原來，香港開埠時，有很多英國富商來到，他們此前在遠東航海業收集了不少物種，種/養在澳門的一些植物園/動物園，當他們來到香港定居時，就將他們的珍藏帶來香港。二人將動植物遷徙的概念，這一段段香港的歷史，化成劇場。
澳門從前有條河？
這個研究，又怎成了最終章對香港、澳門關係的描寫？「研究之中，我們就發現原來這兩個城市的關係，有時候是互相比較，互相支援，關係因應時代的需求不斷地變。」他們說，幾百年前香港與澳門比較像是互相幫忙，後來互相競爭，「對我來說，2025年的今天，大家都遇到一些困局，比較像是一個互相仰望的狀態。」
不過研究香港及澳門歷史，原來也有差異，因為澳門很多歷史是沒有定案的狀態的，「澳門的歷史和香港處理的狀態是很不同的，所以做研究的時候是用一些很不同的方法。在澳門，基本上它的大歷史脈絡是很不固定的，它處於一個鬆散一點的狀態。所以澳門做歷史議題， 你有很多可能性。」
研究澳門，他們發現，原來澳門從前有條河，傳說那條河闊到可以撐龍舟！但相關的紀錄幾乎都消失了，只有凌碎的片段，「很多街名都形容澳門有一條很大的河，但是紀錄上澳門是沒有河的。在香港做研究是不會有這個問題的。」
香港的採礦史
新作寫香港及澳門歷史，回到最初，二人對香港歷史的挖掘，始於2021年。那年，二人組成的「歷歷在目」受大館委約，開始創作三部曲第一章《牆邊練習曲》。整個故事，由採礦業開始。由大館的歷史出發，他們馬上被香港的礦工歷史吸引了，「我們第一由大館的岩石，作為靈感，講述香港的礦石歷史，然後延伸去講城市發展。到了第二部曲，再從這些岩石，講到這個土地上的物種，然後物種再講到人口流動的故事。
「我們由大館的建築材料開始，看到花崗岩。而這種岩石的來源，原來是來自香港的礦場。再去看，就看到香港採礦業的歷史。採礦業的歷史其實是在香港很重要，它早在香港開埠之前，已經存在，香港在開埠初期，有很多礦場。香港盛產的花崗岩，甚至可以銷售到外國。美國有一間銀行，就是用香港最盛產的這些花崗岩來建造的。」 研究岩石在這遍土地上是如何形成，為什麼香港會有這麼多花崗岩，從遠古來認識香港，「原來，它和我們這塊土地如何生成是很有關係的，關於香港的論述，一直都處於一個邊陲的位置，是一個海島。但從這些研究的過程中，我們就看到原來香港這塊土地是有它原生性的。」
追源溯始，遠古年代，曾有一個超級火山爆發，令華南地區出現小型冰河時期，「那是一個很大威力的爆發，而這一次的爆發，就塑造了香港的地貌出來。這些花崗岩經過很多億年的沉澱冷卻，成為了香港。」
來到2025年，團隊今年的《異步同曲》，由四位行者帶領觀眾，對比雙城的歷史根源，追溯它們從港口、荒蕪之地，發展成今天的繁榮都市。
這次劇場構作，還請來新加坡著名劇場創作人郭慶亮擔任。「他來自新加坡，也算是一位局外人，可以用第三隻眼去看我們的故事，可能會看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大館表演藝術季：SPOTLIGHT 2025
𝘚𝘗𝘖𝘛𝘓𝘐𝘎𝘏𝘛: 𝘈 𝘚𝘦𝘢𝘴𝘰𝘯 𝘰𝘧 𝘗𝘦𝘳𝘧𝘰𝘳𝘮𝘪𝘯𝘨 𝘈𝘳𝘵𝘴 2025
日期：04.04–17.05.2025
更多詳情：https://qrs.ly/l5gmjnv
《異步同曲》
日期與時間：4月25-26日及28日；
5月1-3日、5日、8-10日及15-17日，晚上8時-9時30分
4月27日；5月4及11日，晚上7時-8時30分
4月27日；5月4及11日，晚上7時-8時30分
票價：$280
票價：$280
地點：大館F倉展室及監獄操場
藝術家座談
日期與時間：5月1日，晚上6時-7時
地點：大館洗衣場石階
免費入場
更多詳情：https://qrs.ly/atgmjnn
「大館表演藝術季：SPOTLIGHT 2025」尚有其他精彩節目，包括：
《ARIKA》【當代舞 x 饒舌音樂】
《無限延展》【當代舞 x 探索】
《人類開箱》【裝置 x 流動影像 x 聲音】
更多詳情：https://qrs.ly/l5gmjnv
撰文：何兆彬
部份相片由大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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