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有點老生常談，關於一位女性如何面對丈夫婚外情、面對婚姻，然後再經歷離婚及生離死別。但正因為這看似平凡的故事，反而更需要特別的結構去處理細節。而我們也找到一個重點去支持這個故事裡面的主人翁，去支持她所做的事，就是真愛一生人只有一次，因為有這個概念，才使這個故事變得不平凡，因為真愛在這個年代，不是那麼容易。」新導演蕭冠豪如是說。
《淺淺歲月》戲外不遜比戲內精彩。真實主人翁謝淑芬是個傳統的女人，70歲的她仍相信真愛是一生一世。經歷前夫北上做生意出軌、離婚、病逝，她放不下這段感情，學寫劇本，甚至人到暮年決意賣樓套現500萬拍電影悼愛情，以電影重温與亡夫相愛的淺淺歲月。
《淺淺歲月》由陳果監製，呂筱華聯合編劇，導演為蕭冠豪，由葉童與謝君豪主演。謝淑芬回首創作之路，形容心力交瘁，猶如跟前夫「再拍了一次拖」，從中重新學習相處之道。故事發生在大陸經濟騰飛的年代，很多人北上經商，謝淑芬的前夫也是其中一員，並發展了婚外情。可女主角對男主角不渝的愛，即使被拋棄，前夫病重時謝淑芬仍貼身照顧對方，讓人敬佩。
電影裡理應有不少情緒爆發的演繹，但葉童反而從中學懂了「藏」，那是演員最難拿捏的板斧。「在戲裡我有時會覺得很憤怒、激動，有很多怨氣，很想用爆發的方法演繹出來，但監製和導演不讓我爆發，可能從鏡頭外望，那不是最好的呈現方法。」
導演在葉童飾演的女主角身上看到了謝淑芬的原型，除了外貌相似之外，連性格都覺得很相似。「葉童在戲裡的演繹，更讓導演看到了來自原型的感覺。原型對愛情的執著，葉童在戲裡完全演繹得淋漓盡致。」
監製陳果補充：「在戲裡該如何去演繹情緒，需要嘗試。如何處理女主角的跌宕位，是否應爆發就爆發得很厲害？這次對我們來說是新的嘗試。」
謝淑芬不但寫下劇本，最早就已記低自己的故事，演員們透過文字瞭解劇中人物的每一個細節，而非單拿著劇本，跟著導演的要求去演。「所以希望在某些程度上，多一些的層次，我們希望做得真誠一點，整部戲不需要好像以前的港產片加鹽加醋，要爆就爆、要走就走、要激動就激動；我們是一路拍一路思考，盡量做到戲的結構不一般。」陳果說。
蕭冠豪認為，有了原作的參考，讓演員更加地瞭解角色，令這部戲可以拍得更加立體。蕭冠豪沒有問過謝淑芬為什麼堅持要拍這齣戲，只知道作者很想將她的故事記錄下來。直至有一次謝淑芬在一個分享會說，希望在她年老失憶時，重看這齣戲便能勾起往事。蕭冠豪被她真誠感動，所以很用心地將電影完成，他相信大家都有那份執著在裏面。
葉童：「用手機拍戲，我很驚訝！」
《淺淺歲月》還有一點破格，它全程是用手機拍攝，增加了難度。「我們希望整個戲的風格自然點、輕盈點、不要那麼死板，某些程度上都是香港第一部用手機拍的長電影，希望都可引起話題。」陳果形容整個拍攝過程順利，「因為實質上我這部戲已經不是第一次用手機拍了，應該是正式第二部，不過它是我第一部在戲院上映的電影，而我還有一部還沒有上映。」
手機的優勢是調校快捷，但對演員也要適應。「基本上專業演員不一定習慣這部機器，因為我們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三四部機器一起拍，一部機器就容易知道在哪裏，三四部機器一起拍攝時，手機始終這麼小，拍攝時我覺得演員辛苦些，但基本上都不是問題，因為他們很專業。」
葉童驚訝地說，從沒想電影會以手機拍攝。「直心感到驚訝，好像被多個鏡頭偷窺。但既然決定去做這個項目，我很尊重製作團隊的決定，所以就嘗試一下，當是一個實驗去嘗試。幸好我演戲經驗豐富，所以一來我就可以進入戲裡的角色，如果經驗缺乏的話，我想我會很緊張。因為我很多時候不知道機器在哪裏。因為這部戲，給了我一個不同的角度，去檢視我的生活，檢視我的人生，都幾禪的，真是一個天眼在看我的人生。」
全體以手機說故事，「我覺得這不但是一個實驗。」蕭冠豪說。
「因為用了手機拍攝專業演員，他們更自然去演出。因為過往是一部很大的機器對著他們，專業演員很清楚位置在哪裏，如何去找到位置，如何去將就到光。但當你用手機去拍攝的時候，他們只做一件事，就是演出，所以出來的效果是很自然的，這是我覺得是用手機拍攝很可取的地方，而且它真的很方便和很快。譬如我們拍電車的場景，其實租電車是很貴的，而且只是由A點去到B點走一個圈就回去了。」
談到電影寒冬，陳果並不放於眼內，因為由他的第一部戲開始，從來電影都要靠自己。三年疫情令到很多人習慣不進戲院，用手機隨時看爆炸的資訊。「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問題，低潮就等高潮的時候再來，有什麼所謂？是不是？我一點都不擔心。」陳果說。
「我們用手機去拍了一部電影出來，重點是內容要能夠抓住大家的心。觀眾的要求高了，全世界他們想看的東西都能看到，唯一能、可以做的，是怎樣可以吸引大家進入戲院的空間去得到那種共鳴；去得到那種現實和電影裡面所發生的事情有一個直接的交流。」
葉童覺得現在的觀眾思考型多了，所追求的層次也更多了。「以前的觀眾可能是娛樂為主，純粹是去消遣，開心就可以了。所以環境變了，觀眾觀影的習慣也變了，所以我們需要思考更多，去拍一些有內容有感受的電影，所以我們要將這些感受放在電影元素裡面。」
蕭冠豪認為，作為一個導演，不但要不停地去選擇A或者B，其實更要去選擇更多，在作為這部戲的導演之前，蕭冠豪本身從事電影的美術指導及服裝指導和寫劇本，從事導演這個位置，對於他來講是一個跨步的學習，令到他更加深入瞭解作為一個導演的角色，覺得上了一課很豐富的課。
陳果笑着呼籲：「手機拍戲不一定是用手機看，大機拍的戲是否一定要在戲院看？原來手機也能看，總之入戲院看戲，這個才是最好的姿態。」
撰文：馬如風
拍攝、剪接：Kelvin Ma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文化者 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