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好像陶瓷,那些裂縫是金色的,這個畫面很能表達我的狀態。修復有個過程,可能不完全像以前一樣,它是破碎的,但也是完整的。」相隔八年,岑寧兒(Yoyo)再次包辦詞曲,以日本傳統工藝「金繼」為靈感,寫下一段從裂痕、修復,到重新出發的旅程。
由她與張貝芝聯合監製的歌曲《光透進來的地方》先行推出,旋律中的英文歌詞滲出心底的安慰說話:「It hurts, it hurts but I’ll heal, I’ll heal。」問她現在最需要治癒什麼,她的答案出奇地踏實:「我現在需要一些好的小習慣,就是自律,積少成多。早點睡,很小的事情,但我越來越覺得這些很重要。休息在香港也是很被低估的。」在營營役役的日常裡,記得對自己溫柔一點、寬容一點。
不想寫歌?
「好像處理不了那麼多東西。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一些時間是不想說話的?」八年沒有寫歌給自己,Yoyo 坦言有一段時間真的創作動力欠奉。寫歌對她來說是很個人的事,她不是那種經常寫歌給別人唱的創作人,她的歌,從來都是寫給自己的。那段安靜的日子,她選擇讓自己停下來,但仍然想唱歌:「原來我不只是想唱我寫的歌,也有很多收獲。我可以再寬一點,因為我唱歌的範圍是比我寫歌的範圍寬。」
《光透進來的地方》寫於 2023 年底,是這張新專輯第一首完成的作品,卻一直到 2025 年 10 月才錄音。中間隔了兩年,但她不慌不忙:「我可能在一羣烏龜裡面,是走得最快的那隻。但你非要放在兔子裡面,我也沒辦法,這只是相對的。」
創作歌曲時,Yoyo 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在大漠風沙中大步向前的畫面。她沒有把這個念頭告訴 MV 導演 Miss Bean,只是先讓對方聽歌,看看對方感受到什麼。「她就說要去沙漠拍,我就說:『真的?當然好!』」團隊遠赴內蒙古庫布齊沙漠取景,由城市走進無邊無際的天地,回應歌曲的情緒起伏。破碎過後,眼前不再只是曾經失去的地方,而是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下去:「能幫助你感受到歌曲想傳遞的情感。還有我原來真的能把沙漠放進歌曲裡,而被她理解到,然後一起拍攝,很神奇。」
不論好壞,一切「還在」
新專輯名為《還在》,英文名是《This Too Shall Pass》。這個名字掛在她心頭好一段日子。她記得那時在台灣開公司,同事說:「『還在還在』,很負面。」她卻不以為然。
「『還在』,很不容易,很難的,還在這裡。」她說,後來才發現有人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句話:「但是你『還在』這裏啊。」她開始明白,這兩個字可以是一體兩面:「對我來說,《還在》是活着的意思,是一個當下的意識。因為你說得出『還在』,就是你知道很多東西都不在了,也知道它以後都不一定會在。包含了對過去、未來的一種狀態。」英文名更直接,「This Too Shall Pass」,無論多好、多壞、多高、多低,一切都會過去。
她笑言,如果真的要紋身,會紋的字就是「Nothing is under control」、「Here」,還有「還在」:「紋在這裏,在我心上,在我這張專輯裡。」[00:12:01]
還原現場呼吸
整張專輯採用樂隊現場同步錄音,半張在台北,半張在香港。Yoyo 說,這種製作方式保留了樂手之間的互動與溫度。「整張專輯都是同樣的樂手,他們演奏爵士樂,每首都有點不同,是一個很有活力的感覺。」她坦言自己一直很喜歡爵士樂:「我喜歡即興,很難找到一些人可以有框架,又能放飛自我。完全做我要求他做的事,又能自由地做任何事。」
她的聯合音樂監製張貝芝(Joyce),正是這樣一個既能演奏又能統籌的音樂夥伴:「Joyce 很厲害,很棒,什麼給她彈都很好聽。我寫歌的時候不覺得那麼好聽,她做完就很好聽,我是粉絲。」她笑說二人的 MBTI 完全相反,她是 INTP,Joyce 是 ESFJ,正因如此,什麼元素都有。
「同步」的力量
Yoyo 說自己一直對人聲着迷,曾經也很喜歡唱和音,最近卻深深迷上齊唱(unison):「以前就是盡可能多和音,6個部分,看看可以怎麼樣唱。但最後又覺得 unison 才厲害,那麼多把聲音唱同一個音,比很多和唱更感動,好像更有力。」因此這張專輯多了很多 unison 的元素。
除了音樂,Yoyo 最近還做了一個冥想打坐應用程式「being」:「我也有在用,它真的對我有幫助。」她希望能鼓勵更多人嘗試冥想,安下心來,反思生活中的種種事情。她指程式對初學者友善,內容包括三分鐘、十分鐘的簡短冥想練習及聲頻浴等,可以在走路、搭車等日常情境中使用及練習。
「我一直都覺得太快了。」她形容香港客觀上一定排得進全球節奏最快的城市前三。但快慢終究是相對的,有效率的確能解決不少事情,但她在加拿大和台灣生活過,回到香港,反而更珍惜在外那些慢下來的時刻。
由沉默,到重新開口唱歌。Yoyo中間雖有停頓、懷疑,但她只希望做好眼前的事,在光透進來的地方,還在為大家歌唱。
Hair : Sam Lo @ Orient 4
Makeup: San Chan @ Powderclub_hk
場地 :Carlyle & Co. Hong Kong
@carlyleandco
服裝 :45R @45r_hk
訪問:鄭天儀
拍攝:K.Ma
撰文、剪接:林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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