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動盪不安、戰爭與經濟困境不斷，香港芭蕾舞團卻在此時選擇演出經典愛情芭蕾舞劇《吉賽爾》（Giselle）。究竟為何要在亂世中演出純愛舞劇，談論愛情？
「芭蕾作為一種語言和藝術形式，向大眾傳遞了一個訊息：世界還好。當帷幕升起，我們呈現了一個理想化的世界。」香港芭蕾舞團藝術總監衛承天（Septime Webre）說。
事隔八年，港芭重新把芭蕾界浪漫經典《吉賽爾》搬上舞台，更誠邀了幾位國際星級首席包括英國皇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蹈員Marianela Nuñez、Matthew Ball、荷蘭國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蹈員Constantine Allen、及國際芭蕾舞星Victor Caixeta等作客席主演，觀眾引頸以待。
自1841年首演以來，《吉賽爾》以其淒美愛情故事與優雅舞姿俘獲無數觀眾。衛承天形容：「它定義了大眾對芭蕾舞中，對浪漫的理解。這部作品挑戰舞團能否以清晰的表現、卓越的技巧和鮮明的觀點演繹其藝術地位。」
《吉賽爾》是一個關於愛情、背叛與救贖的悲劇。故事分兩幕：第一幕發生在鄉村，年輕女農吉賽爾愛上偽裝成農民的貴族阿爾伯特，卻不知他已訂婚。當吉賽爾發現真相以後，心碎而死。第二幕走進森林，吉賽爾化為幽魂，與其他被背叛而死的女子幽魂共存。當阿爾伯特前來悼念時，幽魂們欲將他拖入死亡，但吉賽爾以愛與寬恕保護他，直至黎明。劇中融合了浪漫詩意、超自然元素與精湛的芭蕾技巧，展現人性中最純粹的愛與犧牲，至今仍是芭蕾舞的經典代表作之一。
愛是身體的一部分
「我要成為吉賽爾，去深入了解她，感受她的愛、她的情感，以及她的人生。」香港芭蕾舞團首席舞蹈員葉飛飛表示《吉賽爾》是她最喜愛的舞劇之一，每一幕都充滿吸引力。
要揣摩吉賽爾對感情的無私，她強調把愛融入角色非常重要：「我相信人人都需要愛情，愛與被愛的情感是自然存在的。跳舞時，我從生活中汲取這些情感，它們已是身體的一部分，無需刻意演繹。我只需透過舞姿或眼神，將內心的感受真摯表達出來。」她特別提到，演繹吉賽爾發現被欺騙後的掙扎與矛盾，在台上淋漓的釋放情感，令她感到很大滿足感。這種全情投入的表演方式，讓她賦予這一經典角色鮮活的生命力。
相較於芭蕾經典《天鵝湖》，葉飛飛指《吉賽爾》蘊含了更加豐富且複雜的情感起伏與轉折，是本劇最具挑戰性的部分。吉賽爾從天真爛漫、熱愛舞蹈的鄉村少女、到墜入愛河卻發現被欺騙、心碎死亡、再化為幽魂、後原諒並拯救愛人，「每一個轉折都是很大的挑戰」葉飛飛說。特別是第二幕中，吉賽爾化為幽魂的段落更考驗她如何通過技術與肢體語言，讓觀眾感受到幽靈的飄逸與靈性，當中需要非常純熟的舞蹈表現技巧。
葉飛飛說，愛也是她跳舞的動力：「我在跳舞的過程中，發現越來越愛跳舞。它可以讓我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我覺得也有很大的挑戰，然後，每次謝幕的時候你也可以收穫很多美好的瞬間及成就感。」
化身吉賽爾，葉飛飛感受愛與寬恕的力量，並將這份感動傳遞給觀眾，更形容每次演出都是一場心靈的旅程，讓她在挑戰中成長，在掌聲中感受與觀眾的共鳴。
現代法式小浪漫
多年前，衛承天與南非芭蕾舞藝術家Charla Genn在華盛頓攜手創作了《吉賽爾》，他將這作品的創作形容為一個持續進化的歷程，此次演出更是他們第四次合作的《吉賽爾》。衛承天說：「我們各自帶來不同的視角：她擅長風格塑造，我專注於故事敘述，而我們都對展現舞蹈技巧有濃厚的興趣。我特別關注男舞者的技巧，而她則聚焦於女舞者的技巧。因此我們互補性很強，確保在敘述、風格呈現和技巧表現上都保持完整性。」
葉飛飛表示，Genn在與他們排練期間，會讓舞者用言語表達動作意圖，以此訓練情感表達。這種方式讓舞蹈員及導師們更清楚動作背後的意義，尋找讓觀眾更能理解故事的動作。
八年前香港芭蕾舞團製作這部作品時，舞台由傳奇設計師Peter Farmer操刀。衛承天覺得是時候推出一個全新製作，反映港芭的現代及多元化新面貌。港芭特意委託了歌劇和芭蕾舞界殿堂級法國設計師Jérôme Kaplan設計新佈景和服裝。傳統上，《吉賽爾》的故事設定於德國中世紀時期，這次製作將時代推進至19世紀，洋溢法式韻味。
除了浪漫情節，音樂和動作設計亦是《吉賽爾》屹立不倒的原因。衛承天說：「《吉賽爾》是絕美動人的，其動作線條優美，舞台佈局和諧，每一刻都散發著美感。雖然這部舞劇源自1840年代，但當時的芭蕾技巧已相當精湛，令人目不轉睛，故能成為永恆經典。」
國際舞者強強聯手
「香港芭蕾舞團就如這座城市的縮影。我們是一個融合了世界各地文化的多元大熔爐。」衛承天表示，來自多國的舞蹈員不僅帶來略有不同的技巧和獨特的敘事風格，還帶來個人風格與視角。這次香港芭蕾舞團特別邀請了幾位世界級舞蹈員加入演出。衛承天說：「他們是當今世界上最傑出，處於事業巔峰的舞蹈員。甚至Marianela Nuñez被公認為當今全球最佳女芭蕾舞者。因此，我想讓香港觀眾欣賞到全世界最優秀的藝術家。」
衛承天更希望港芭的舞蹈員亦能從這些藝術家中獲得啟發：「我們是一家世界級舞團，但許多舞蹈員仍很年輕，正在努力成長成為首席。我希望他們能觀摩這些榜樣，從中學習。」
亂世中的愛情與饒恕
衛承天認為《吉賽爾》能讓觀眾暫時忘卻紛擾，沉浸於純愛的美好之中。「《吉賽爾》之所以是經典，是因為它顯露了人性的本質。儘管阿爾伯特背叛了吉賽爾，她最終仍選擇寬恕他。因此，這部作品充滿悲劇色彩，卻也探討了寬恕與愛的闊度。當你全心全意愛一個人時，即使他們犯下彌天大錯，導致極其嚴重的後果，你依然能夠原諒他們。」
衛承天說：「我們正舉起一面鏡子向世界展示，映照出世界可能的模樣。因此我們希望，或者我個人衷心希望，觀眾在觀賞《吉賽爾》時，能看到一個和諧的世界，在悲劇中仍然看到世界的美好與希望。」
香港芭蕾舞團《吉賽爾》（Giselle）
日期：2025年5月30日至6月8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詳情：https://bit.ly/43s17iW
撰文：林丰
拍攝、剪接：李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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