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覺得做演員是很辛苦,現在還是很辛苦,因為投入一個角色裡面抽離挺辛苦。做導演你的身份有很多,其實全部都要做;簡單來說,你要理性和感性同時存在。」—— 導演 #舒淇
從國際影展載譽歸來,影后舒淇這次以導演身份帶著處女作《女孩》走進影院。這趟旅程對她而言,不僅是創作身分的轉換,更是重撫童年記憶與傷痕。
剛結束釜山、多倫多及威尼斯影展的舒淇,細察不同觀眾的反應:「回到亞洲,東亞家庭對這部戲的投入更深。」她分析,外國觀眾或許對片中的暴力感受更直接,但亞洲觀眾卻能讀懂那些「家庭傳統」背後的層次——這正是《女孩》間接地帶出的文化議題。
侯孝賢啟蒙與《童年往事》的召喚
舒淇透靈,《女孩》的靈感源頭,可追溯至侯孝賢導演的《童年往事》。「侯導當初只說:『拍你最熟悉的、與社會有關的議題』。」這句話成為舒淇創作的明燈。她回溯自身童年,將原生家庭中的暴力記憶緩緩鋪陳於劇本中:「這些故事在現代社會的某些角落依然存在。」
談到與殿堂級美術指導張叔平的合作,舒淇透露早在數年前已將劇本交予他過目。「他建議加強父母、男女之間的戲份。」這個提點讓她耗費數年光陰,將角色打磨得更加立體生活化,也讓劇本有了更深的厚度。
致敬《紅氣球》 台灣新浪潮潛移默化
為何特別在片中致敬侯孝賢的《紅氣球》?舒淇顯露一臉童真:「片中妹妹書包搖晃的瞬間,讓我聯想到氣球——那種向上飄升的自由感,彷彿能帶人遠離現實,去往更遠的地方。」這種詩意的連結,不僅是對恩師的致意,更是她對「逃離與自由」的隱喻。
被問及是否也受到楊德昌導演影響?舒淇坦承:「潛意識裡確實有。」她特別提及《一一》中打麻將的場景與自己作品的相似性,並坦言台灣新浪潮一輩導演對她影響至深。
衣櫃裡的恐懼:「聲音更撼動人心!」
《女孩》中最令人震撼的,莫過於用聲音表達恐懼的設計。舒淇解畫:「小時候聽到醉酒父親騎摩托車回來的聲音,我就會躲進衣櫃。」舒淇將這段童年創傷轉化為影像語言:「當你藏在衣櫃裡,所有聲音都會變得特別敏感。」這種透過聲音傳遞的恐懼,比直白的暴力畫面更撼動人心。
舒淇1995年入行,翌年因演出電影《色情男女》開始廣受注目。首次執導的體驗,讓舒淇對電影創作有了全新理解:「做演員只需專注自己的世界,但導演必須同時保持理性與感性。」她解釋,與演員溝通需要感性,面對製作團隊時又必須極度理性,這種雙重狀態是最大的挑戰。
在指導演員方面,舒淇承襲了侯孝賢的自由風格:「我會幫演員走位,告訴他們可能發生什麼,但台詞可以自由發揮。」這種開放式的導戲方式,讓表演回歸最自然的狀態。
問及是否會繼續編劇或導演工作,舒淇笑言:「編劇應該不會,等我寫完一個劇本可能要十多年。」但對於導演工作,她並不排除可能性:「需要先休息一陣,但不會把話說死。」她坦言導演工作比想像中艱難,最享受是作品與觀眾產生共鳴。
至於2026年的計劃?她輕鬆笑道:「目前只想好好休息,沒有任何規劃。」這種隨緣而自在的態度,或許正是舒淇能夠切換演員與導演身份之間總能保持從容。從幕前走到幕後,她用舒淇式步調,走出自我豁達的足印。
撰文、拍攝:鄭天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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