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的 moon tang，在率真性情下，流露着揮之不去的感性。
moon tang的歌總是唱得坦蕩：卡在廿五歲的稚氣、感情的變幻、當下的迷惘——無論大笑或垂淚，她直言不諱，讓我們彷彿能在這一路上照看她（以至自己）的成長。
年初，廿五歲的她以「25」為題推出大碟並舉辦演唱會，記錄一種介乎於成熟與稚氣之間的微妙階段。創作成果甚為理想的一年，面對未來理應更形清晰，但是相隔半年，moon 卻陷入了另一迷惘：「接下來要做甚麼呢？我有很多的想法，同時又不知道哪一個決定是對的。」她把這種迷惘向填詞人小克分享，結果誕成了一首〈未來的歌〉。
「〈未來的歌〉是我第一首聽起來不像是自己唱的歌，所以特別有感覺——就好像這是另一個人唱給我聽似的。直到現在，我每次聽這首歌，心裏都像是有一種暗湧，隨時要湧出來。」moon tang 說着，話裏隱有某種微妙的起伏。
邀小克填詞 由獨奏到弦樂
相對於寄望「未來」，moon tang 也許更是一個在意「當下」的人。她曾在 Instagram 上分享，在 20 歲的日記裏，她為未來寫下的話僅有寥寥數句：「發現我所擁有的只有現在，所以未來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沒有甚麼可以分享的。」然而，「未來」或許能把人拉出時間的長河，如在她的專輯《25》中，有一首同為小克填詞的作品〈夜闌人靜〉，借星空談永恆，卻倒見萬物變幻的本質。
moon 說，每次造歌，她都會跟填詞人分享當下的感覺，而在〈未來的歌〉的製作初期，她跟小克談起了自己的迷惘：「跟他討論歌詞的過程我已經哭了，我覺得他很成功地將我無法解釋的委屈放進了這首歌裏。」這一年，她邀小克填詞的作品有三首：〈夜闌人靜〉英文名為「moon night sonata」，獨奏曲裏只有一支結他、一把聲音，唱出了一種孤獨感；到了〈二十五圓舞曲〉時，名為「moon waltz op. 25」的華爾滋舞曲裏加入更多樂器，如鋼琴和合成器拍子；新歌〈未來的歌〉則屬 concerto（協奏曲），進一步引入了弦樂。
moon 形容三首歌營造的畫面時說：「一開始是孤獨的，但到了最後（會發現）背後有着一份支持，你不再只是獨奏，其實身邊有很多人、很多事物都充滿着愛和包容去支持着你。」談到小克寫的詞時，moon 表示：「因為始終不是我自己寫，我覺得小克寫給我的詞裏，包含了他這位前輩帶給我的一些說話。當我唱的時候，他藏在裏面的字詞，使我感覺到一份釋懷。」
「萬般不懂 只懂誠實唱歌」
「是的，我現在（對於音樂）認定多了！」大學時，moon tang 修讀廣告設計，挑戰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卻在成長途中發現——自己還是最喜歡唱歌。「我每次一上台，唱每一首唱，都有一種把我當日所擁有的一切奉獻給大家的感覺。」
經過二十五歲的迷惘，moon tang 開始在音樂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如這次她為新歌錄音，在錄音過程中已被自己的歌感動，「唱以前那些歌時比較站在演繹的角色——我想起自己的經歷，再嘗試代入那首歌中，但這次真的很真實、很貼近我現在的狀態。所以在整理這首歌的過程中，我也放下了一些東西，它令我覺得，其實我好像真的挺適合做音樂。我好像找到了做音樂的意義。」
〈未來的歌〉裏有一句歌詞使 moon 感受甚深：「萬般不懂 只懂誠實唱歌」。她解釋：「很多東西我都沒有答案，我只懂得唱歌，但我覺得這樣也足夠了。」自言表達能力笨拙的她，形容唱歌是一個很好的媒介，能幫助她梳理腦裏混亂的思緒。以前每當 moon tang 看到別人的留言，說聽她的歌能陪他們度過很多艱難的時刻，都令她難以置信，懷疑那是不是真的。「但這次第一次被自己感動了，（就發現）原來是真的！所以就覺得我可以繼續做這件事，而且我也很需要這個出口。」
聊到新歌裏最喜歡的歌詞時，moon 還選了另外一句：「獻上我一生的天賦／旋律裏慢慢 領悟」。她直言：「其實我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我還是一個嬰兒，對於很多人生課題我都沒有答案，但慢慢的一路唱、一路走的時候，就領悟了多一點。」
關於未來……
廿五歲前的成長痕跡留在了專輯中，對於接下來的創作，moon tang 說：「這次的專輯我很滿意，也覺得記錄了二十五歲的我，但希望下一個專輯我能再成熟一點。」
〈未來的歌〉之後，moon tang 接下來的音樂路上繼續「全是故事」。訪問這天，她跟團隊才正準備赴台灣彩排，因此一說到「未來」，她最先說出口的就是將近的台灣和日本專場。「接下來的半年都專心在這個巡迴上。在香港以外的地方表演，希望可以將最原本的 moon 帶到外面的地方。」近日，她才與台灣雙金才子鶴 The Crane 合作推出了〈雪屋 / IGLOOOO〉，以冬日作題反襯 moon tang 的夏日陽光氣色，這次她在台灣的音樂會亦找來了 The Crane 擔任暖場嘉賓。
moon 滔滔不絕地談起未來的期望時，話語間笑不攏嘴。她一時說：「我買了 Olivia Dean 在柏林的巡迴演出，到時我應該 27 歲了，我很期待，希望可以去到！」一時又說：「很想有機會在一個舒適的環境寫歌，可能工作室設在一片草地中間，有一間屋，所有創作人每天起床就一起寫歌，閉關數個月。」下一秒，她轉而談起想再去一趟獨旅：「上一次自己去旅行應該是廿一歲的時候了。這幾年努力工作過後，也很想有一個寧靜的新環境，讓我反思一直以來做了的事情，以及接下來要做甚麼，因為我覺得香港始終很快，也很小。」
近幾星期，moon tang 在 Instagram 上分享「未來日記」時，曾這樣寫道：「未來會計劃 但不會執着(learning still)(๑ŏ _ ŏ๑)」。當刻的她，也正在學習面對內心堆積的情緒。對於自己未來的音樂，moon留下了幾句期盼：「我希望，除了寫當刻的自己，也可以組織一些我學到的東西，因為我以往的作品裏有很多執著，關於自己放不下甚麼，或者跟自己說應該放下，但是我希望接下來的作品可以再釋懷多一點。」
撰文：鄭思珩
攝影、剪接：李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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