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個時代都在cancel，只是cancel的東西不一樣而已。這可能不是一個文化，而是傳統、或文化氛圍一部分。也不是只有西方在cancel，東方也在cancel，全世界都在cancel。」—— 演員 #金世佳
社群媒體時代常見的「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本質上是一種集體抵制的社會現象。當公眾人物或企業的言行被認為冒犯主流價值、引起反感或逾越時，網絡譴責便迅速集結演變為全面的杯葛。從公審謾罵、抵制作品，到切斷代言、削減影響力，每一步都朝向同一個最終目的：令當事人承受「社會性死亡」的代價。
那如果臭名昭著的古代人來到現代，他會被行刑式「取消」嗎？
愛爾蘭正點劇團（Dead Centre）和北京當代話劇團合作，把百年前的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1898-1956）處男作《詩人之死》重新演繹，破格地把東方舞台美學與歐洲文學感性結合，利用綠幕、舞台燈光及科技，把戲中縱慾無度、反英雄的經典人物詩人巴爾（Baal）來「取消」，影像在現場大屏幕上會被模糊（Blurred Out）、消音，象徵他在社會意義上的死亡，讓觀眾反思世道現況。
愛爾蘭正點劇團藝術總監班奇德（Ben Kidd）及布雪摩加西（Bush Moukarzal ）作為此劇導演。Ben表示，布萊希特創作此劇時只有20歲，但他並不喜歡自己這處男作，常常想改編它。當時戲劇慣性把藝術家神化為英雄，但布萊希特偏偏顛覆傳統，塑造了一個縱慾無度又風靡文壇的渣男巴爾，如今由國內當紅的男演員金世佳擔綱。高大英俊的他扮演厭女詩人，頗讓人期待。
巴爾是一個反社會的叛逆天才詩人，沈溺於性和酒精，憤世嫉俗，這樣的一個無視社會規範的詩人來到今天的網絡世界，會獲得多少點讚丶多少負評？
劇本結合了散文、詩歌與民謠，布萊希特甚至為此劇親自譜曲，發展出後來歌劇式劇場雛形。兩位導演表示：「每個社會都曾試圖驅逐那些象徵社會惡瘤的異端分子。無論是受詛咒而流放的希臘英雄Oedipus，還是身敗名裂的荷里活製片人Harvey Weinstein，『取消文化』其實由來已久。」
男主角金世佳說：「不管哪個年代，任何的戲劇、藝術作品，不能很明顯的定好和壞、黑和白，戲劇作品就是用來被討論的，所以這個作品也是這樣。」西方取消文化的演進（如 Me Too 運動、對父權體制的反思）與東方社會背景的可能差異，此劇並探討了過度針對個人懲處而忽視系統性問題的局限性。
人該如何過好一生？是一個戲劇的終極提問。「《詩人之死》也會引發討論，你們看起來巴爾是壞人，到底誰是好人呢？內心有火的人、有生命力的人，他們有自己的世界，所以會痛苦、會掙扎，所以才會有好的戲。
入場欣賞《詩人之死》 ，不只是觀看⼀個走偏鋒的詩⼈悲劇，更是在審視藝術家這⾝份在社會結構中所處的位置。墮入自戀與墮落深淵的巴爾，會遭到怎樣的批判，又會如何面對「被消失」的命運？
《詩人之死》 愛爾蘭正點劇團 X 北京當代話劇團
時間：3月19至22日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撰文、攝影：鄭天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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