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十多年的倫勃朗(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早期傑作《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經長達十年修復後,將於7月1日在倫敦蘇富比重見天日,估價800萬至1,200萬英鎊(約8273千萬至1.24億港元)。
《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Let The Little Children Come Unto Me)繪於約1627年,是倫勃朗萊頓(Leiden)時期的代表作,也是現存私人收藏中最具代表性的早期作品之一。畫作將於6月27日起在蘇富比公開展出,首度以修復後的完整面貌與公眾見面。
作品中的情境來自聖經中《馬可福音》10:13–31、《馬太福音》19:13–30及《路加福音》18:15–30。其中《路加福音》特別記述了耶穌對門徒的教導,當門徒試圖阻止父母帶孩子來到祂面前時,耶穌責備他們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裏來,不要阻止他們,因為在上帝國的正是這樣的人。」畫中可見孩子們被帶到祂面前的場景,耶穌按手祝福他們,而身邊的門徒則觀察著這出乎意料的發展。
十年修復 揭開「原圖」
作品乍看之下,是聖經中基督祝福孩童的一幅景象。但倫勃朗賦予它極其個人化的詮釋,畫中不僅有他的自畫像,還描繪了他的父母,甚至極可能包括他的教父母與教姊妹。在倫勃朗眾多作品中,沒有一幅能如此完整地將他的家人匯聚一堂。
然而,至今的未解之謎之一,是倫勃朗在細緻刻畫了構圖上方的角色與建築元素後,卻將前景留白未完成。後來,一位身份不明的畫家或追隨者以粗糙的手法補畫了這一部分,使原作的面貌被遮蔽了數百年。
近十年分階段進行的修復工作,移除了後人的添加部分,讓倫勃朗的原始筆觸重見天日。最引人注目的發現,是畫面中央的高大人物。倫勃朗原本把他描繪為佩戴頭巾的形象,後來卻被後人改為當時荷蘭社會更具代表性的傳統軟帽。畫中原已清晰呈現猶太教及基督教人物,而這位新發現的、帶有東方特徵的人物,或許反映當時倫勃朗有意探討不同信仰之間共存與包容的議題。
以創作傳遞共融信息?
創作此畫之際,倫勃朗身處的萊頓正因三十年戰爭而經歷大規模難民湧入,僅1626年,就有約1,500名織工攜家帶眷抵達,估計該年萊頓接收了約一萬名難民。
英國藝術史學家 Andrew Graham Dixon 如此解讀:「當時萊頓正經歷一場人道危機。基督歡迎孩童、歡迎家庭的場景,在當時極具爭議——萊頓有人不願接納他們。但這幅畫告訴我們,倫勃朗站在人道救援的一方。」他認為,這不僅僅是一幅畫,更代表倫勃朗道德立場:「歷史上還有哪位畫家比倫勃朗對人類處境更具同情心?他雖然年輕,這幅畫也未完成,但凝視他的眼神、他表情中的迫切,我們可以感受到:倫勃朗對生命說『是』,對幫助這些人說『是』。」
在此脈絡下,倫勃朗畫中的基督不僅祝福孩童,更以平等與慈愛對待眾人。畫面中人物雲集,涵蓋不同年齡、階層與神情,彷彿映照出十七世紀荷蘭多元文化與信仰交織的社會面貌,傳遞關於接納、共融與尊重差異的普世訊息。
圖片來源:蘇富比官網, 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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