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傷心或快樂的時候,你都是一個人,最先體驗情緒的是你自己,要面對這種情緒的也是你自己。」
──moon tang
夏日潮濕之季,蚊螆纏人,大概沒人喜歡,但 moon tang 偏偏為這微小生物唱歌。「蚊子這麼小,像我一樣,我也很細細粒。我平時就是這樣『細粒粒』地觀察這個世界。」輕逸口吻下,moon 音樂的本質是感性,正如她今年密密出歌,由〈月亮代表我〉的寂寞、〈tip toe〉的獨自療傷,到〈蚊螆〉的默默愛慕,她的歌不從宏觀處鳥瞰,更多由內心與日常細節出發,自成獨特的微物視角。
25 歲那年,moon 出過一張名為《25》的專輯,記錄一個階段的迷惘。如今 27 歲,回頭再看,許多東西似乎更清晰、更肯定了。音樂陪她走過這段摸索的路,沿途的不知所措、孤單與委屈,她一一坦蕩示人,因為誠摯,所以聽着她的歌,感覺毫無包袱,chill 如密友低訴,讓人輕易連結音樂裏的情緒。
有段時間,moon 一度質疑自己是否真正喜愛音樂,甚至曾經連音樂都不願聽。但此刻,她以一貫的笑容說:「你質疑這件事,不代表你不愛它,而是你在想怎樣可以換另一種方式去愛它。」從不確定的未來回到當下,moon 在歌裏由月亮降落地球,自覺重新找回跟音樂連結的方式。現在的她,依舊把喜與悲寫在臉上,依舊坦誠剖示,把內心明暗盡寫在歌裏。

從月亮到地球
〈蚊螆〉由 Gordon Flanders 作曲,Wyman 寫詞,監製是 Nic Tsui、Gordon Flanders 及 moon。創作團隊裏不乏熟悉的名字,都是一些見證 moon 成長的人:「他們是最了解我的人,見過我不同的狀態,也更加明白今天的我為甚麼會這樣,所以跟他們創作,很多時候都很舒服。」
moon 上一首同樣由 Wyman 填詞的歌曲,是今年 5 月推出的〈月亮代表我〉。MV 裏,moon 飾演月球上的公主,與狐狸作伴,直至騎士下墜;後來此概念延伸到〈蚊螆〉一曲,便如公主下凡地球,化成蚊子觀察人類,過程中開始理解「愛」這回事。
「上一首歌比較溫暖一點,有鼓。而這一首完全沒有鼓,只有弦樂和琴。」談起蚊子的主題,moon tang 憶述,當初她跟 Wyman 分享音樂以外的興趣時,提到了兩件事:「我平時喜歡觀察昆蟲,還有我會收藏石頭,他就用了我喜歡昆蟲這一點(寫詞)。」鍾愛微物的 moon,日常愛好是觀察螞蟻的軌跡,「它們很小,但很團結,力量也很大,可以搬運比自己重幾十倍的東西,我覺得這一點很厲害。」後來 Wyman 把她對昆蟲的觀察寫進詞中,成了蚊子。
從蚊螆視角觀看世界,形單影隻的蚊子圍繞一個人盤旋,只為呷一口鮮血,這令 moon 想起中學時期的青澀愛情:「我跟朋友討論時,都發現大家在中學時期,可能都曾暗戀過一個人,然後把自己放得很小,有種既想讓他發現,但又不想讓他知道的矛盾心情。(歌裏)那種暗戀的態度未必代表現在的我,但我相信每一個人在青春期或小時候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如常開心的作歌過程
在〈蚊螆〉一曲裏,她參與製作,又在歌的最後模仿蚊子的聲音,moon 笑言做歌的過程如常地快樂:「雖然錄一首比較孤單的歌,但我經常都是這樣,可能歌的表面上看起來很哀傷,但其實我錄得很開心。」
她記起拍攝 MV 時,團隊為了取景特意飛到日本。那個早上,他們坐了一兩小時車,來到距離東京甚遠的森林,陽光灑進樹蔭,天氣很好,同時也呼應歌曲主題──有很多蚊子。被蚊子叮完後,他們乘車回東京,之後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到整雙鞋都濕透了,他們整個團隊都濕了,而我則回去睡覺了。」moon 笑指,「但我覺得上天安排這個天氣很好,因為蚊子就是在這種天氣下滋生的。」她印象深刻,晚上拍完之後,吃飯時還遇上了地震。「那是很漫長的一天,但是很夢幻,也很好笑。」

月亮的另一面
由錄製到拍攝,moon 一直樂在其中。對她來說,做歌的過程更多在於當下:「完成一首歌之後,有沒有人喜歡都是 bonus。」然而,聽她今年推出的歌,好像總不免籠罩孤獨的感覺──兩首英文歌〈take three〉和〈tip toe〉道出一種隔絕的狀態,〈月亮代表我〉則點出月球背面不被理解的「dark side」。
moon 說,有段時間她寫了一整個月歌,感覺最深的是「孤獨」。但她同時說:「我很滿足、平靜,只不過所有事情都是一個人完成的。我發現,很多痛苦、傷心或快樂的時候,你都是一個人,最先體驗情緒的是你自己,要面對這種情緒的也是你自己。這張專輯就是我用這種心情寫下來的,所以很多歌聽起來很孤單,最後其實想表達出:你一出生本來就是自己一人的感覺。」
一如月球有兩面,moon 目前正在籌備的專輯,也同樣有 A 面與 B 面(中文歌與英文歌、陰和陽、冷和暖),圍繞一個人的成長歷程和多面性。談起成長,25 歲時的她曾在歌裏記錄卡在半途的迷惘,「有一段時間,我連音樂都不願聽,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音樂。但我覺得每一個興趣,以及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不論面對自己,或者面對家人、朋友,你都會有這樣的一個階段,會想究竟你愛不愛這個人,或者你喜不喜歡這件事。」
但現在她自言很多方面都清晰多了,像是做這張專輯的過程中,她自覺比以往更堅定:「在我心裏、在我腦裏,我覺得它已經完成了。我現在只是需要執行,而我內心早已在想下一張專輯。」音樂之上,她發現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式與態度:「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創作,所以很想盡快完成這張新專輯,還有盡快開始下一張。」

新階段的自己
由大碟《25》、「25+1」巡迴演出,到新一個階段的自己,她希望能夠「更淡定、更清晰,對自己想要甚麼,以及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覺得這方面仍然有很多進步的空間,但是比起以前的我,已經清晰很多了。現在面對質疑時,不會那麼容易被動搖。希望未來可以站得越來越穩。」
行動力甚高的她,前陣子還接連發起了多個活動,例如中秋節時,她實現一直以來的心願,在西貢舉辦了一個市集,把所得收益捐給照顧流浪動物的機構,更親自參與海報的設計;其後她又發起捐血活動,邀請樂迷和朋友們一起參加。滿腦子不同想法的她,以微小而獨特的視角觀察人類,繼續如不饒的蚊子追呷着生活的碎片。
撰文:鄭思珩
攝影:Yan Ying、鄭思珩
剪接:Yan 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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