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收藏名人 朱德群珍藏吳冠中《山城重慶》首度現身蘇富比【秋拍】

「從西湖畔兩個對藝術的痴情青年到今天白髮相對的老友,65年的歲月流逝了,我們間永遠惦念的,都是彼此的苦難時刻,雨雪霏霏總相憶。」 ── 吳冠中

吳冠中與朱德群這對好朋友識於微時,年少時並肩奮鬥,共同朝着藝術殿堂進發,雖然後來分別出國發展,中間曾有30多年杳無聯絡,重聚時恍如隔世,但時間隔閡無阻他們友誼,一見面仍親切如昔,兩人亦保留着同樣的藝術初衷。

吳冠中(右)與朱德群(左)
圖片來源:蘇富比

蘇富比秋拍將於10月8日舉行,現代中國書畫將有逾百幀作品上拍,焦點之一是朱德群收藏的四幅吳冠中作品,包括吳冠中送贈、首次現身市場的《山城重慶》。

吳冠中《山城重慶》 以繪畫形式美步向抽象

蘇富比中國書畫部主管葉卓敏(Carmen)解畫,重慶對朱、吳二人皆是十分重要的地方,彼此稱之為自己「第二故鄉」。《山城重慶》寫於1979年,吳冠中罕有地特選四尺橫幅畫紙,以全景式的構圖描寫重慶的山城面貌,是他在70年代畫過最大幅的畫作。Carmen解釋,重慶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長江和嘉陵江穿城而過,樓房與山水的交集構成別有美感的景觀,深受吳冠中喜愛。

吳冠中《山城重慶》

《山城重慶》的特別之處是吳冠中善用畫紙的縱向比例,在中間以一條長闊的樓梯分割畫面,引領觀者的視線拾級而上,以仰視角度由前面的山腳觀賞至後面的樓房,營造出一種漸變的距離感,突顯整座山城的雄偉。

葉卓敏指,構圖上,吳冠中在《山城重慶》中採用了西方的繪畫形式美概念,做法是選取眼前比較具象、仔細的畫面,然後抽取它最能展示美感的地方,重點畫出來,「吳冠中在自己的文章內寫過,如果要很仔細地將每一個細節都畫出來,他畫十年都畫不完這幅畫。」因此,吳將山城裏最重要的部分抽取出來,再以鱗次櫛比的效果,將房舍排得密密麻麻,營造出一個參差錯落的效果,線條充滿韻律感,整個畫面看起來亦十分豐富。

「你會見到中間的階梯是畫得特別仔細的,但後面慢慢伸延開去的樓房,卻有愈來愈抽象的效果。」葉卓敏補充,這種做法除了為我們視覺上帶來景深的觀感之外,亦預示出吳冠中的藝術通過形式化的方法,之後慢慢變得愈來愈抽象。

受朱德群啟發棄工投藝 在重慶發展繪畫事業

吳冠中與重慶之間甚至與繪畫的緣份,其實源自於朱德群。1936年,吳冠中在軍營中認識了朱德群,受啟發後他不顧家人反對,決定放棄原本修讀的機電,轉向投考杭州藝專,發展藝術事業。吳冠中曾寫道:「沒有朱德群,就沒有畫家吳冠中。」,可見朱對他的影響極為深遠。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兩人隨着藝院西遷,先由杭州搬到昆明,最後在重慶落腳。

在重慶的五年間,吳冠中與朱德群朝夕相對,每天一起上學及畫畫,互相扶持着大家。葉卓敏表示,「他們不怕生活艱苦,只怕沒得畫畫。」兩人志同道合,想法非常相近,藝術觀點亦在開始慢慢建立起來。重慶盛載着他們很多的共同回憶,亦見證着兩位少年甘苦與共的日子。

在藝院的日子,兩人訂立了一個共同目標,就是跟隨着老師林風眠的步伐,到法國留學,鑽研現代藝術的精粹,然後融入在中國畫之中。後來他們分別先後到達法國,卻連一面之緣的機會也沒有。這次的一別就是三十多年,雙方音訊斷絕,直到1981年才真真正正重遇。1989年吳冠中應日本西武百貨店邀請赴巴黎寫生一個月,為答謝朱德群夫婦幫忙打點,吳特意帶同《山城重慶》餽贈摯友,勾起兩人不少以往的回憶。

深入貴州探險寫生 蘊釀八年終完成《原始林》 

是次拍賣的另一重點畫作是吳冠中的《原始林》,它在1993年送贈給朱德群收藏。當年藉着朱德群的穿針引線,吳冠中得以在法國巴黎的塞紐奇藝術館舉辦個人展覽,更是第四位在該館擺展的華人藝術家。據吳冠中家人所說,他十分感謝朱德群的幫忙,故特意請摯友從眾多展品中選取一幅自己最喜歡的留念。朱德群認為《原始林》當中的技法與藝術表現,最能夠彰顯出兩人當初一同建立的藝術觀點,故選出了這幅。

吳冠中《原始林》

吳冠中對古樹情有獨鍾,他去旅遊或寫生的時候,尤其喜歡尋找當地的老樹,欣賞它們枝藤交錯、纏綿糾葛的關係,然後記錄在畫紙上。除了《原始林》之外,吳冠中筆下的《孔林》與《漢柏》亦是同類型題材的作品。

《原始林》是吳冠中唯一按速寫稿衍發而生的彩墨作品,在1988年才正式以六呎畫紙完成大作。1980年,吳冠中到貴州的雷公山一帶寫生,「原始林」就是貴州當地的一個原始森林,葉卓敏說,吳冠中曾在文章提及過,「想畫林,但又不想具體地畫到樹。」於是他以比較抽象的形式,以直條式先畫出樹影前後重疊的影像,再在上面加蓋彩點與銀灰色的樹枝,營造出一種枝藤交錯的效果。

這幅畫足足過了八年才畫完,葉卓敏說:「當時他的藝術正一路步向抽象,我相信他心目中有一種想要做到的描寫效果,但需要時間去蘊釀,而且要待技法慢慢成熟起來,才會表達到出來。」經過時間的沉殿,《原始林》終於正式面世。

是次拍賣還有《獅子林》及《空是色入畫來》 兩張畫作,亦是吳冠中贈送給朱德群的禮物。同場焦點亦有張大千家族的珍藏、張大千送贈國際著名影星盧燕的絹本潑彩作品,以及董橋多年以來收藏書畫作品當中25幅。

吳冠中《原始林》(圖片來源:蘇富比)
吳冠中《空是色入畫來》(圖片來源:蘇富比)
張大千《翠嶺晴雲》
張大千《瑞奧道中寫景》
沈尹默 贈張充和《虞美人》三首

《蘇富比 2020 年中國書畫秋拍》
預展日期: 10 月 3 至 7 日
現場拍賣日期:10 月 8 日
地點:香港會議展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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