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頌仁珍藏多年 張曉剛史詩式鉅作《黑色三部曲》5492萬元落搥【現場】

張曉剛史詩式重要鉅作《黑色三部曲:驚恐、沉思、憂鬱》

蘇富比秋拍展開,其中焦點之一、有「中國當代藝術之父」雅名的張頌仁睿藏的張曉剛史詩式重要鉅作《黑色三部曲:驚恐、沉思、憂鬱》,以5482萬元拍出,另一幅張曉剛標誌性的油畫《血緣 – 大家庭:全家福》則流拍。

《黑色三部曲:驚恐、沉思、憂鬱》堪稱是中國當代藝術歷史上最重要作品之一。此作創作於1989至1990年六四事件後,充滿個人特色,標誌著這位本世代數一數二的中國當代藝術大師的鮮明轉捩點,誠為張曉剛創作生涯的里程碑。.在張曉剛的早期作品中,已知的三聯屏作品僅有兩組,而這組悲愴哀戚的三聯作就是其中之一。一種忐忑不安感在本作的畫面上縈繞不散,脫離張曉剛早期作品的浪漫詩意,呈現出成熟凝練的意象,見證這位藝術家在創作上的重大風格轉變,為隨後的經典《血緣》系列留下伏筆。

張曉剛另一張標誌性的油畫《血緣 – 大家庭:全家福》則流拍。

張頌仁是中國當代藝術的拓荒者和幕後推手,地位舉足輕重,是他成功為中國當代藝術在學術評論界及藝術市場上爭取到國際關注。本作來源顯赫,歷史價值深厚,自1990年代初以來首度以完整三聯屏的形式登上拍場。其中首兩幅畫屏,自完成以來一直由張先生悉心珍藏,曾在他的里程碑大展「後八九中國新藝術」上公開亮相;自1993年起更在世界各地巡迴展出,歷時長達五年之久。第三幅畫屏則在1990年售予加州亞太藝術博物館,其後在「我不想和塞尚玩牌」展覽上展出。

2016年,張頌仁在一場拍賣會購下第三幅畫屏,這組三聯屏作品才得以重歸完整。

1978年,張曉剛加入了文化大革命後中國首批大學生之列。1982年,他成為四川美術學院的第一屆畢業生,除了學院的主要學科——社會現實主義外,其藝術風格上的啟蒙還包括西方藝壇大師讓・弗朗索瓦・米勒和文森・梵谷。

藝術家張曉剛與作品。

求學期間,他迅速掌握了西方不同流派的油畫技法;為了完成畢業作品,他遠赴西藏,以成熟抒情的表現主義筆觸,為當地的少數民族作畫。畢業後,張曉剛的作品帶有超現實主義、象徵主義、錯視畫和一些西方現代藝術流派的影子。在「85新潮」美術運動裡,他是「西南藝術研究群體」的領軍人物。有別於以王廣義為首的「北方藝術群體」所主張的理性和理想主義,「西南藝術研究群體」更著重個人主義的藝術表達。在1980年代中至末期,張曉剛從觸目驚人的《幽靈》系列過渡至抒情優美的《遺夢集》系列,後者充滿浪漫動人的意象符號,如河流、嬰孩、裸女像及宗教人物,體現了藝術家惆悵哀愁的生存焦慮、心神紛亂,以及對精神啟蒙的渴求。

1989年,意義重大的「中國現代藝術大展」在北京草草落幕,惹來一片譁然,令張曉剛的創作焦點產生了巨大變化——從1980年代那種被動的、苦思冥想的浪漫主義,走向1990年代的歷史深刻反思。

正如藝術家本人所言:「事件的發生將我拉回了現實,從夢中覺醒」(引述自藝術家,《張曉剛:不平靜的記憶》,頁59)。自1989年以後,雖然張曉剛的創作仍然保留了早期作品的元素及題材,但畫作的氛圍驟變陰沉,演變成創傷及悲痛困惑的精簡敘述;與此同時,作品流露出一種顯著的壓迫感,敘事論述亦越見清晰,兩者在他的早期作品中從未出現。回想起這段創作時期,張曉剛直言:「荒涼和絕望令我感到無比空虛;不過,從另一個方面看,它令我以更堅定的信念去對抗殘酷的現實,以積極的角度面對死亡和悲劇的存在」(《同上》,頁53)。

歷史的動盪與大時代的滄桑,令張曉剛完全覺醒,徹底顛覆了他的人生走向及創作方向。他說:「在這之前,我的創作主題總是浪漫而夢幻。自1989下半年以後,我展開了一場龐大的自我省思之旅。我總覺得,有很多東西我都逃避不了。」.這組三聯屏作品蘊涵豐富的象徵符號,以直截了當的手法,逐一對應驚佈、沉思與無奈屈服的主題。張曉剛在1980年代曾在劇團擔任佈景畫家,從這個時期開始,舞台上的種種場景皆化為象徵與具象圖形,融入藝術家的作品之中,在本作上可見一斑。每幅畫屏均運用舞台般的光線效果,畫中可見一個白色舞台和一塊紅色織布,後者令人聯想起舞台兩側的簾幕。

這組三聯作標誌著張曉剛風格嬗變的分水嶺,最終引領他走向著名的《血緣》系列。打開的書本和斷手亦出現在隨後的《手記》及《創世篇:一個共和國的誕生》系列裡,極富戲劇效果的明暗法則蛻變成《創世篇》系列裡古怪的光斑。斷開的頭顱受法國象徵主義畫家歐迪隆・魯東的啟發,尤其是第一幅作品中茫然、痛苦的雙目,是張曉剛在刻畫人類面容和眼睛方面的重大風格發展,預告了後來《血緣》系列裡的經典面孔。作品沉澱著厚重的個人和歷史情感,在關於藝術、哲學、歷史的永恆議題中不懈角力,千錘百鍊後最終成為二十世紀全球繪畫史上的雄偉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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