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鼻」如見CCTV?居港意大利藝術家 建構模糊繽紛的監控都市【攝影】

在英文諺語裏,「Nosy」意為那些不尊重別人隱私的人。「意大利語裏,『Ficanasso』(意指八卦)也有着一樣的意思。而且兩者都含有『nose』(鼻子)在字裏。」大玩文字遊戲,最近與意大利總領事館文化處「Italian Cultural Institute」合辦展覽的意大利藝術家Valentina Loffredo,笑稱選擇鼻子為創作概念與探究人體無關,其實是以其為媒介,探索科技都市下與每個人都有關的私隱議題。

意大利藝術家Valentina Loffredo

眾多作品裏面向不同方向、鬼崇地露出的鼻子,確實有點像佈下天羅地網的CCTV陣,相信香港人不會感到陌生。是因為居港近15年,經過日積月纍的社會觀察而想出這樣的題材嗎?她笑言這是全球性的議題,只是緊繃而快速的生活步伐,讓香港成為容易讓各種社會議題曝光的地方。她認為鼻子是承載多種社會意義的符號,透過多種作品的展現方式,或許能令公共和私人空間日漸模糊的議題再次浮面。

簡約不簡單

作為攝影師的Valentina,這次展出的作品自然以相片為主。承接過往的風格,《NOSY》系列的作品繼續以強調鮮明的色彩和幾何的運用抓住觀眾的眼球;但這次特別的,是在觀眾以為平平無奇的簡約構圖裏,安插了詭異的人類鼻子。她認為鼻子(nose)除了在語言上具玩味,其形態亦賦予無限解讀空間:「把鼻子放在一件物件上,可能會令人誤以為是人類的雙眼,繼而聯想到智慧型物件,甚至人工智能。」

Novalis Contemporary Art Design Gallery主理人 William Figliola

展覽場地Novalis Contemporary Art Design Gallery主理人William Figliola也很欣賞她以鼻子為創作對象,他最喜歡其中一份聚焦兩件箱形物的攝影作品,甚至很快就會實體化作品成兩件能被使用的櫃子:「我們首次把藝術與設計融合在一起,你可以透過那個『鼻子』把抽屜拉出來,美麗之餘又能被使用。」他表示欣賞Valentina的作品能完美詮釋想表達的訊息之餘,又能讓觀眾容易理解。Valentina則直言選擇以簡約甚至帶點抽象的風格創作,其實不只是美學上的選擇,而是能表達主題之餘提供想像空間,打開與觀眾間的對話:「在《NOSY》這專案上,簡約風格協助我呈現這個帶着人工美的未來世界。」

鼻子社區

雖說攝影作品是展覽主軸,然而Valentina強調創作永遠由概念出發,不會排除實驗別種素材和媒介的可能性。像攝影作品裏的鼻子有些是以醫學用矽膠、陶瓷或樹脂製成,也有由Valentina丈夫上陣當「鼻模」的真人鼻子。在展覽現場欣賞,霎時間也未必能分辨鼻子的真假,與發展一日千里的網絡世界其實十分相似。Valentina亦延伸模糊真假的概念到攝影鏡頭以外的世界,所以雕塑和長幅頁冊也是展品之一,表達科技對人類的監控能穿越任何素材,無處不在。

「其實英文裏還有個諺語叫『Stick your nose into something』,同樣有多管閒事的意思。現實來說,如果看到有鼻子藏在牆後,也會覺得有人在偷窺或跟蹤自己。」於是她製作了約200件實體鼻子裝置,散落展場附近約30間商店;創造讓人感到周圍都是監控、充滿無形壓迫感的「鼻子社區」,也讓觀眾能走出畫廊,以更有趣的方式接觸Valentina的作品:「我直接讓合作的商户看QR code的內容,了解展覽概念,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讓我展出。」配合觀眾利用手機參與尋寶遊戲,她也特意選用黃色為主色以模仿emoji的形象,作為貼合科技主題的巧思。

保持清醒

雖然Valentina的展品像是對數碼時代作出的控訴,然而有趣的是,其實她也是位擁有超過7萬7千位追蹤者、依靠社交平台把作品散播出去的電子公民(digital citizen)… 又,我們每一位都是電子公民,也都以為自己比科技更聰明、憑自己的智慧能逃脫科技的控制和監控,這是我們身處於這時代的尷尬。

Valentina笑稱如果把展覽視為一種對抗,其實對象是作為電子公民的我們自己,多於電子世代:「也許我們需要一些限制去制衡電子世代,但這個專案其實更是有關我們了解當下正發生的事情是甚麼…」Valentina思考了兩秒,修正自己的說法:「去了解我們的(使用)經驗,如何能對它(電子世代)更有意識。」所以Valentina到最後強調的,其實並非鼓吹觀眾要完全摒棄科技。科技發展是頭巨獸,我們無法抗拒需要它;但被其逐步反過來控制我們的生活習慣,也看來是無法逆轉的趨勢。所以我們能做的,惟有是警剔着自己時刻清醒感知,學習對於生活在科技世代更有意識,而不致落入被其完全控制甚至監察的窘境。

NOSY

日期:即日至11月30日
時間:12pm-7pm(星期一至六)
地址:Novalis Contemporary Art Design Gallery(灣仔秀華坊5號地下)

撰文、剪接:熊天賜
攝影:陳昶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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