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出新可能 林家棟:我的人生沒有既定方程式【專訪】

林家棟2017年摘下人生第一個金像影帝,以為他從此會以高姿態迎人,殊不知他說自己愛貼地,「山頂的空氣太稀薄,我喜歡山腳,喜歡和大家一起生活感受周遭的事物。」早前他零片酬接拍香港新晉導演的作品後,隨即從幕前走到幕後做新戲《殺出個黃昏》的監製(又稱無敵打雜),用行動拒絕高冷。

林家棟由演員轉身成為《殺出個黃昏》監製

醞釀七年,《殺出個黃昏》以遭人冷嘲的題材譜出暮年殺手的故事,講述早已退出江潮的「耆」俠謝賢與馮寶寶組成殺人組,為苦於老病纏身的長者提供「安樂死」服務。在謝老四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讓觀眾一一經歷三代同堂的家庭、老人、房產、少女墮胎等社會問題,猶如以輕喜劇裹糖衣的山草藥。

林家棟在新作中選用新導演、新演員、新「四哥」(謝賢),他坦言自己的電影世界裏從來沒有既定方程式,欠奉名牌加持也不一定是票房砒霜,每次轉身都是一種新體會,這同樣是他的人生哲學,「我願意餵你,但你不知道我會餵甚麼給你,不過放心,不會有毒。」

《殺出個黃昏》導演高子彬

1+1可能大於2

早幾年香港電影經常被批創意窒息、青黃不接,同期上映的電影題材單一,而且陣容幾乎「copy and paste」,猶如落入創意停滯的窠臼。

「拍電影一定要這個搭那個才稱得上好戲?我知道很多人做marketing很厲害,但香港近年有幾多部電影有非常好的票房?他們的市場哲學又是怎樣的?我未必懂得去計算,我只知道我們要做。」林家棟正色道。

謝賢為這部戲再度「脫鏡」演出(圖片來源:安樂影片)

林家棟是次邀來四哥「脫鏡」出山,不僅想演出上有突破,更多像一種內在的脫俗儀式。謝賢由粵語片年代至今一直以瀟灑作羅衣,從來都黑超不離身,是現代人稱為的「偶像包袱」。「如果我作為一個觀眾會想知道,其實這位前輩還有多少底蘊? 大家看到他戴眼鏡,知道他很帥氣,但不知道他在想甚麼,整個演藝歷程好像自《少林足球》後出現了20年的真空。」謝賢的人生好像折射了香港的電影現況。

(圖片來源:安樂影片)

結果,四哥表現依然英挺威風,身手不遜《蕭十一郎》時期的自己,導演高子彬更形容四哥有意想不到的喜感,擁有拒人於千里之威風又添點可愛。林家棟很喜歡這部電影,也看得賞心悅目,不但給了前輩級演員一個新的出發,也給香港電影一個改變的視野,「我不想故步自封,我想有多一點新人加舊人的配合,目的是希望香港電影可以蓬勃一點。」林家棟說得堅定。

老人題材難賣?用時間慢煮劇本

步入半百,林家棟開始慨歎人終有一老,他坦言自己一直有關注老人問題,希望用電影讓觀眾關心身邊的老人。

(圖片來源:安樂影片)

「2014年我認識了一位年輕的編劇何靜怡,嫩人加嫩劇本,未夠火喉,但我知道我一定會開這部戲,於是我希望她可以花多點時間沉淫,最後她寫了一個我認為近乎完美的劇本。」4年間,林家棟反覆修改劇本,又吩附編劇到廁街公園、小食店親身接觸老人,希望跳出幻想,以最真切的故事打動人。「有時他們會四處張望,目的是等一個眼神接觸,然後就可以開展話題,原因是他們覺得孤獨。他們說甚麼不重要,為甚麼說才重要。」

用4年熬成的劇本成功讓觀眾鼻酸,戲中老人各自因為落寞的遭遇而尋死,劇本巧妙用黑色幽默諷刺時弊,令整部戲帶出不同的解讀。

從槍林彈雨之年走到暮年之時,林家棟自言自己存在價值就是讓觀眾有得著,「我怎樣去告訴觀眾?就是我仍然在生活。我怎樣生活?我沒有離地,我接觸的人和大家都是一樣的。」他說有觀眾看畢電影後,重新思考自己與家人的關係,林家棟形容這勝過千萬金源。

老人題材難賣?林家棟懶理所謂的票房哲學,狠狠地給冷嘲之人一記耳光。

撰文:陳昶達
攝影:陳昶達、熊天賜
剪接:廖偉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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