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璧畫帶不走，那可不可以把壁畫變成聲音、音樂？……人生在世非常的短暫，如果我們每個人不想未來的話，那我們的生命就更短。」—— 音樂家譚盾
新年伊始的元旦日，過大海看了敦煌也聽了敦煌。《敦煌•慈悲頌》是華人音樂家譚盾花了整整六年、十多次親訪敦煌翻查古籍、經典及手稿，再走遍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尋根究底地研習被封存及散落左各處並逐漸消逝的古文明而創作而成。一幕幕敦煌壁畫故事結合劇院的創新數碼科技，將千年敦煌歷史極致展現，寄望透過無語言隔閡的音樂傳送和平，作一次人類和大自然深切對話的實驗。
去年到澳門美高梅劇院見識過那900平方米、2,800萬像素全景LED屏幕（面積相等於三個網球場），已不時想像用它來呈現甚麼影象最為震撼？剛好去年重遊敦煌，有幸重訪莫高窟第148窟及158窟，腦裡閃過若把這兩個大型涅槃窟的釋迦牟尼涅槃像搬到此全球最大室內LED屏幕，定必震撼無比，想不到小念頭竟然成真。
「覺悟之光，是我們生命的彼岸。」甫開場，屏幕上投影出一行字，總括了整個音樂劇場的主題與初心。
「我們為什麼要演出？目的就是希望世界可以放棄戰爭，人間就有天地人和的淨土。」一月一日元旦日，日本發生大地震與火山爆發、中國包括貴州也有天災，譚盾許下一個新年願望。
Art Tech 愛穿越 東西傳送
譚盾續解釋：「利用科技的舞台，可以穿越過去與未來、穿越東方跟西方。如果可以跟科技擁抱的話，我們可以讓傳統更加有效的傳送到未來，我們也可以讓科技充滿了人味，這次《敦煌·慈悲頌》是一個示範。」
作為中國第一個被納入世界文化遺產的千年古代文明，敦煌莫高窟融合了建築、壁畫和彩塑的綜合藝術，承載了中國逾千年歷史、文化、藝術、社會以及科技的發展。敦煌壁畫中有4,000多件樂器，3,000多名樂伎以及500多個古樂隊。音樂，顯然是敦煌極其重要的元素，只是當時沒有錄音技術，只能透過璧畫及彩塑留低歷史。
是次《敦煌•慈悲頌》由譚盾作曲、編曲，並親自指揮蘭州交響樂團作演奏，蘭州音樂廳合唱團與一眾敦煌古樂演奏者和國際歌唱家同台演出，包括著名藏族原生態女高音歌手澤仁央金、原生態呼麥男低音與敦煌古代奚琴演奏者哈斯巴根、敦煌反彈琵琶舞者陳奕寧、著名女高音鐘嘉欣、女中音劉倪汝、男高音顏嘉樂及男低音楊熠等等，200多人同台獻技，並唱說了《菩提樹下》、《九色鹿》、《千手千眼》、《禪園》、《心經》及《涅槃》六幕的敦煌璧畫故事，音樂與哲學並彰。
「好像樂手就是從璧畫裡面走出來的人，跟觀眾講述幾千年前的故事，講完了以後他們又回去安詳的璧畫裡去。」超級大屏幕加上Art Tech及燈光效果，譚盾強調這新穎作品呈現的不只是佛文化、古人的信仰，還有探索宇宙、科技、未來與精神世界。「從璧畫中也可以看到我們自己。」
敦煌的故事以歌劇性呈現，譚盾強調逾千年的訊息正是他尋索未來的引擎。「古人為什麼要把他們的思緒、哲學、信仰等藏在那麼乾燥、那麼邊緣、那麼無人可及的地方？它其實就是想要傳去未來，結果做到了，幾千年以後它真的傳到了我們手上，這也是我特別感動。」
譚盾言之鑿鑿說：「人生在世非常短暫，如果我們每個人不想未來的話那我們的生命就更短，就像一條小蟲一樣短。」
八年前敦煌之旅震撼內心
譚盾憶述，八年前他首訪敦煌研究院與莫高窟，他於石窟中看到有許多音樂壁畫，都是關於慈悲、仁愛和自然。「這些古老的璧畫深深感動了我，我彷彿從畫中聽到了聲音，有了把璧畫變成音樂的衝動，並希望用交響樂團演奏帶去世界。」
得悉許多古老石窟中曾封存的敦煌音樂手稿現都散落在世界各地，譚盾於是去了法國圖書館、大英圖書館和日本的佛教博物館等地追尋那些古譜，並琢磨如何讓它們可以和今天的交響樂團一起共鳴，並開始創作。六年後，他完成《敦煌•慈悲頌》，並決定把敦煌從古代帶到未來；由中國帶到歐洲及全球。「我突然意識到，音樂真是一座橋。」譚盾說。
「我一直在想，很多洞窟是被封閉的。過去一千多年前我們的祖先，當他們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把要講的話全都封到個洞裡面，再把這個洞封掉，像木乃伊一樣的把它完整地打一個包給千年後的我們。」
譚盾補充指，世人天天在說要和平，「西方唱《快樂頌》，為什麼不可以唱《慈悲頌》？」他指德國有媒體就說：2000多年來藝術家都是為了和平在工作，《敦煌•慈悲頌》的出現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撰文：馬如風 攝影：K.Ma (部分圖片由MGM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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