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的畫生前沒人看得起，死後沒人買得起。」——翻譯《梵高傳》後感慨的余光中

全球最大梵高（Vincent van Gogh）真跡收藏之一的荷蘭庫勒穆勒美術館（Kröller-Müller Museum, the Netherlands），於台北富邦美術館舉行的《梵谷：尋光之路》特展剛剛完滿結束。#文化者 有幸趕及觀展，從25幅梵高作品探索其創作之路的演變，也從筆觸中與他同喜同悲。

梵高一生貧困，死後才揚名立萬，貴價顏料與畫布總令他望塵莫及。梵高的素描多以炭筆作畫，極易褪色，於是他要重複上色，多層油彩的厚塗使顏料更易龜裂、剝落，其多數作品難以保存，隨時間推移已絕少至外界展出。是次難得展出他的作品25幅，色彩絢麗、感情濃烈，從不同題材中感受到他人生不同階段的感悟、熱情與執着。

是次展出的畫作更著眼於後印象派畫家對於光影的探究，如何在梵高繪畫風格形塑之際產生了關鍵影響的脈絡，重現梵高前往法國作畫時期「追光之旅」的重要意涵。對比於1881至1885年創作初期，深受荷蘭古典大師風格的影響，作品以寫實灰暗色調為主，如素描系列、《努南的舊塔樓》等；到1886年後，移居巴黎的梵高受到大都市豐富多彩生活的刺激，並結識多位印象派畫家，創作風格在顏色與筆法都有了極大的轉變，選以高彩度的顏料展現光線帶來的感動，以及嘗試了法國年輕畫家秀拉聞名的點描技法，例如《餐廳內》將強烈且明亮的色彩逐漸注入到畫作之中。1888年前往亞爾後，風格逐漸成熟，《日落時柳樹》、《柏樹圍繞的果園》等則為此時期的代表作品。梵高到巴黎後受到藝術風氣感染重視創新，同時也迷上日本的浮世繪，展品也特別有所呼應。

橫跨梵高短暫而菁華的10年創作歲月，每件作品都是故事。展覽看到他一系列畫草根人物的浮生記，也有他居住在南法的聖雷米療養院時，身心備受折磨卻迎來創作高峰之作，透過其獨樹一幟的詮釋和對色彩的敏銳感知，創造出充滿強烈情感和戲劇性光影的畫作，展露出內心深處的孤獨和對自然的熱愛。

展覽中此時期的作品《好撒瑪利亞人（仿德拉克洛瓦之作）》、《播種者（仿米勒之作）》更反映了他對於人性的關懷，回顧他在成為畫家前曾全心投入傳道的經歷，其對於仁愛精神的寄望、宗教的熱忱、人類勞動的敬仰依舊是創作重要的主題，畫作裡鮮豔的色彩與厚重的筆觸，更完美體現了梵谷在風格上的成熟與思想深度。

《自畫像》則是梵高對於「人」充滿了激情與愛的另一種體現。他的一生極少拍照，卻一口氣畫了40多張自畫像。觀眾對梵高經典的《包紮著耳朵的自畫像》不會陌生，這次展示的一幅自畫像是「有耳版」，但從畫中人的眼神可以感受他對生命的複雜情感。

撰文、攝影：馬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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