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可能只有一種字體，它包含每種字彙，並且能夠根據所有形式的媒體進行適應和變化。字體的形狀將會追隨潮流，對全球事件作出密切反應。」—-Monotype字體創意總監Phil Garnham
設計世界不斷演變，在影像抬頭的新世代，字體在塑造溝通和品牌形象又如何重塑、轉化？字體作為一種通用語言，除了能令人產生不同情感，某些字體甚至代表著一個品牌的形象、品味，在大衆眼中留下深刻印象。字體設計巨頭蒙納（Monotype）的字體創意總監Phil Garnham一直走在字體設計的最前綫，多年來為無數知名公司如Duolingo、O2和ING等設計客製字體，引領著字體的潮流變化。
因應BODW的邀請，Garnham接受了 #文化者 獨家專訪，深入探索他的設計旅程、對字體的見解及為行業的未來發展把脈。
年輕的Garnham志向並不在字體設計，他回憶道：「從少我就期望成爲抽象藝術家、作曲家、游戲玩家和電影導演。 」他帶著對這些職業的憧憬，前往密德薩斯大學（Middlesex University）求學，探索形狀（shape）和形式（form）的無限可能。
就讀平面設計課程期間，Garnham對字體設計產生了濃厚興趣。設計大師Emil Ruder、Wolfgang Weingart和Wim Crouwel成爲了他的啓蒙，深感他們以獨特的視角重新定義了版面上的形式和結構，探索簡單結構中的不對稱和能量。在課程中，他設計了兩個字體，畢業後到了倫敦一家設計公司工作。一位負責字體設計的同事傳授他很多關於字體設計的要訣，令他堅定走上了字體設計的道路，並相信終有一天會創造出一些前所未見的東西。
在轉換跑道的同時，他亦保持初衷，過去的理想在他的設計路上缺一不可，他說：「我年輕時所憧憬的職業，其中對工藝、想法、同理心、敘事和像素的融合要求的特質，成就了我成爲一位字體設計師。 」
「字」成一格
Garnham在職業生涯初期加入了朋友Jason Smith創辦的Fontsmith，並為英國電視頻道E4設計了第一個客製字體。及後在2020年加入Monotype。多年來爲許多知名品牌設計客製字體。
被問及當中哪一款字體設計對他印象最深刻，他説是來自和Evri的合作：「該品牌是一家貨運物流公司。他們希望凸顯他們的服務客群、地點和包裹的多樣性。我們首先創建了一種能夠產生 194,000 種不同標誌的可變字體（variable font）。然後，再造了一種智慧顯示字體，可以根據輸入的單字和順序隨機化每個字元的設計風格。我們必須編寫很多新工具程式才能實現這個專案。」可變字體是指使用者可以自由調整文字外觀的字體。這個字體和專案體現了一套字體不止停留於鍵盤上的字母和符號，它甚至可以無限延伸成不同形態的可能性。
至於最喜歡自己設計的哪套字體呢？Garnham毫不猶疑地選擇了語言學習平台Duolingo的標誌字體。他説：「我與 Michael Johnson 和 Krista Radoeva 合作設計了 Duolingo 的品牌字體。也許我只是喜歡這個品牌和他們古怪的貓頭鷹吉祥物，但這個字體似乎與他們的理念非常契合。既有個性，聰明又超級獨特。這是一個簡單的項目，卻在品牌宣傳上非常有效。」
有個性的字體往往是引人注目及喜愛的關鍵，但Garnham說他對這字體的喜愛卻還有另一原因，他說：「對我來說很特別，因為我處於創意總監模式，指導Krista完成了所有繪圖，實現了從『做』設計到『指導』設計的轉變。」他認爲這個轉變不容易，但字體出來後印證了他職業生涯中階段性的成功。
字體跨領域
字體是一種通用語言，能夠充分表達地方文化。每一種文字和字體都體現了其文化底蘊。對於如何把文化融入字體，Garnham認爲設計需要不斷適應社會文化轉變。他説：「文化和社會事件以各種方式影響我們的創造力。我們的思想和決策過程融入了時代精神(Zeitgeist)，而這個時代精神總是隨著各地發生的事情而變化，超越我們平常對創意的期望。」所以無論是什麽設計，都會因時代和社會形勢而變化。
Garnham特別强調跨種族與機構合作所帶來的設計效益，表示：「我們在亞洲、歐洲和美國都有團隊，彼此都很了解。我們每週都會見面，分享各個地區的見解並互相學習。我們注重學習而不是實踐，我們與 MIT、Neurons、Canva 等外部機構合作，以更好地了解我們所處的世界。」當設計師更了解全世界的文化特色與變化，才能超越自己的思想框架去創造新的設計。Garnham補充，認爲不斷重新評估設計，發現新的組合和形狀是革新字體形式及美學的第一步，以適應多變的社會環境，回應時代精神。
未來可能只有一種字體？
隨著科技的迅速發展和社會文化的變遷，字體設計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變革。在當今數碼時代，人工智能（AI）和增強現實（AR）等技術正在重新定義字體設計的界限。設計師們利用新興工具來創造具有互動性和沉浸感的字體。對於字體設計的未來，Garnham有他獨有的見解。
他説：「字體在風格、用途和技術方面經歷了一段相當長的歷程。可變字體是在八年前發布的，雖然它們非常有趣，但它的發展並沒有完全達到我們的期望。創意人員是一群善變的人，今天我們聽到的只是人工智慧的潛力。確實，人工智慧將改變我們對平面設計和字體的看法，但它仍然永遠無法像人類那樣思考和建立聯繫。」字體推介上已經有相應人工智能軟件幫助品牌及客戶尋找及配對適合的字體。可是Garnham認爲字體設計方面依然需要「以人為本」。字體設計師一直在使用外部插件和程式碼來製作字體，所以未來雖會出現更多人工智能的設計方案。人手設計的質感和文化、情感聯係還是難以取代的。
至於對字體設計長遠發展，他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推測，說：「未來可能只有一種字體，它包含每種字匯，並且能夠根據所有形式的媒體進行適應和變化。字體的形狀將會追隨潮流，對全球事件作出密切反應。」究竟人工智能能如何使用字體中的一橫一竪，了解人類情感，改變人類文字表達方式？它會因不同人的特質變得多樣？還是會為了迎合潮流而變得單一？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Garnham的預言能否成真。
在未來，Garnham希望繼續引領Monotype，發展字體和設計產業，讓所有人都能使用優秀的字體。
撰文：林丰
相片由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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