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業跨越地域、穿越時間，是數字公開透明但內裏神秘奇幻的產業，反映財富、品味與社會價值觀轉變。有260年歷史的佳士得，進軍香港40載，由兩個人的蚊型辦公室發展到進駐中環The Henderson大樓、四層逾50,000平方英尺的藝術空間幾百人團隊，造就2025年全球總成交62億美元。
1986年，大大百貨結業、中環新滙豐總行落成啟用，佳士得在文華酒店舉辦兩場香港首拍，242件拍品錄得1396萬港元成交。「是我推動佳士得來香港開分公司，沒功勞也有苦勞。」十年前年屆九旬的大藏家張宗憲回憶佳士得誕生歷歷在目，這位拍賣牌號「天字1號」的藏家當年首拍帶走了兩幅齊白石，包括《三兔丹桂軸》，皆因他屬兔。2024年，張宗憲仙遊，一個收藏年代落幕，近年更多年輕藏家接棒。
大時代槌起槌落，四十而不惑。事頭婆換了特首、環球經濟轉移藏家也換了幾代、公私營美術館林立、資本市場浪奔浪流；槌起槌落、失諸交臂的奇幻槌程背後故事，往往比起冷漠的數字，更值得記錄和回味。
收藏有癮，拍賣如求診，富豪劉益謙直認愛跟人搶的感覺，另一藏家曹興誠比喻跟每件收藏談戀愛，立即腎上腺素飆升。《文化者》精選了12件佳士得經手過的中國藝術拍品代表作，有刷新天價的，有背後故事精彩的，有藝術造詣高超的。藉與大家重温舊夢，回望香港這個國際藝術交易中心成就過萬藏歸岸的故事。
12件話題代表拍品巡溯：
1. 蘇軾《木石圖》
佳士得香港2018年秋季《不凡- 宋代美學一千年》晚間拍賣
成交價：4.6億港元
蘇軾《木石圖》在中國文人畫傳統中別具意義，畫中枯木盤曲如龍，不求形似，而直寫胸中鬱勃之氣，不但投射出蘇軾顛沛流離的官場生活，更體現其「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的美學主張。蘇軾傳世繪畫真跡甚罕，加上此卷尚有米芾、劉良佐等人的題跋，使作品兼具書、畫、鑑藏史的多重價值，成為存世中國古畫中極為重要之作。
《木石圖》曾經流落日本逾百年，2018年11月重現江湖，在佳士得香港秋拍中，經過逾五分鐘的激烈競投，最終以4.64億港元成交，成為佳士得亞洲區最高成交價拍品，也象徵宋代文人精神在當代收藏市場的回歸。
2.明嘉靖 《五彩魚藻紋蓋罐》
佳士得香港2017年秋季《樂從堂藏明代宮廷珍器》晚間拍賣
成交價：2.14億港元
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器型敦碩高大約46公分，為明代御瓷登峰造極之作。釉下青花與釉上紅、黃、綠、褐彩交相輝映，八尾金鯉穿梭水藻間，生動寫實，寓年年有餘、金玉滿堂及鯉躍龍門之吉祥。蓋面飾八寶瓔珞，鈕呈三寶色，象徵圓滿。此類大罐為最早大型多彩御器，傳世稀少，連蓋尤罕，乃宮廷陳設重器。
2017年11月佳士得香港秋拍，以1.88億港元落槌，連佣金成交價達2.14億港元，創當時佳績。
3. 明宣德 《青花五爪雲龍紋大罐》
佳士得香港2016年春季《三十週年誌慶拍賣：世紀珍藏》拍賣
成交價：1.58億港元
在佳士得香港30週年的「世紀珍藏」特拍中，全場白手套成交，其中最受矚目的珍品，當數明朝宣德年間的《青花五爪雲龍紋大罐》。此罐為明代御窯瓷器中的經典，蘇麻離青料濃豔沉著，筆法遒勁，龍紋矯健，五爪雲龍更是皇家專屬符號，象徵天子受命於天、統御四海。宣德一朝雖僅十年，卻因技術、產量與藝術性，使其被譽為中國青花製作的黃金時代。
這件大罐於20世紀初由一名法國紳士在中國購藏，此後一直在顯赫的法裔瑞士家族代代流傳，曾被用作「杖桶」，直至2016年5月30日重現佳士得香港拍場，身價一躍，以1.58億港元落槌成交，成為該場最高價拍品。
4. 良渚文化 《三層人神獸面紋玉琮》
佳士得香港2019年秋季 《雲中玉筵 – 重要亞洲私人古玉珍藏（新石器時代篇）》拍賣
成交價：3,132.5萬港元
此拍品來自香港佳士得與張偉華先生合作推出的《雲中玉筵 – 重要亞洲私人古玉珍藏（新石器時代篇）》專拍。良渚文化距今約五千年，此件三層人神獸面紋玉琮，外方內圓，以四角為中軸，器身分三節，罕見地將神人面紋與獸面紋複合為簡化「良渚神徽」，第三節再現神人面紋。此構圖在已知良渚玉琮中屈指可數，多出土於浙江餘杭反山、瑤山及上海福泉山等貴族墓葬，規格極高。
玉料上乘，質地實淨，局部透光，帶青色晶斑與褐色小點；器表尚存土漬，兩端邊緣略損，露出雞骨白色。中央大圓孔採雙面管鑽，孔大壁薄，打磨精細。紋飾以淺浮雕與陰刻並用，神人重圈眼、寬鼻飾卷雲紋，獸面大眼有橢圓眼瞼，較同類器更精緻。
良渚玉琮存世約二百件，三節者僅六件左右，屬最高等級貴族重器。拍賣之時估價500萬至800萬港元，終以3,132.5萬港元成交，為良渚文化玉器拍賣最高紀錄之一。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我們將繼續追溯其餘拍品，看它們如何在不同年代、不同藏家手中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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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鄭天儀、鄭思珩、林丰
圖片：由佳士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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